第十三章 庄园暗线 (第2/3页)
,那都是主家的。私下买卖庄粮,那可是大罪,掉脑袋的。”
“晚生明白。”林默神色不变,“此事确实强人所难。但晚生也听闻,庄上每年除上缴主家定额和留存种子外,总会有些……富余。这些富余,若处置得当,于庄上、于管事,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晚生所需不多,只求能解燃眉之急,价格……可依市价,绝不让管事为难。”
“市价?”赵庄头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,“林公子,你既在城中,当知如今是何市价。糙米一斗近百文,还在涨。这价,你们这些读书人,承受得起?”
“正因城中价高,才来庄上叨扰。”林默从怀里掏出徐明远给的那二两碎银,轻轻放在桌上,“这是定金。所需粮食,约莫十石糙米,或等价杂粮。请赵管事行个方便。事成之后,另有酬谢。”
二两银子,在桌上闪着微光。
赵庄头的目光在银子上停留了一瞬,又移开。二两银子,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但这小子的态度,不像是完全拿不出钱的样子。而且,他提到了“另有酬谢”。
“十石……”赵庄头沉吟着,“数目是不大。但风险,却不小。若是寻常时候,些许粮食,我做主也就卖了。可如今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流民四起,官府查得严。这粮食出庄,万一路上被截了,或者……流到不该去的地方,我可担待不起。”
他在试探。试探林默买粮的真正用途,试探会不会惹来麻烦。
林默心知肚明。他不能说实话,但也不能全撒谎。
“赵管事放心。”林默也压低声音,“粮食只供短工食用,绝不出钟山范围。至于流民……晚生也略有耳闻。不瞒管事,正因流民扰攘,我们才更需粮食安定人心,以免那些短工被饥民煽动,生出事端,反坏了勘察大事。此举,于公于私,都是求个安稳。”
这个理由,半真半假,倒也能说得通。读书人带着队伍在野外干活,怕被流民冲击,屯点粮稳定内部,合情合理。
赵庄头盯着林默,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。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鸡鸣犬吠和远处的号子声。
良久,赵庄头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种狐狸般的狡黠。
“林公子,明人不说暗话。粮食,我有。卖,也不是不能卖。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赵管事请讲。”
“第一,价格。不按市价。市价是给那些零散客人、米行的。我们这是整卖,又是……这种买卖。”赵庄头伸出三根手指,“一斗,按八十文。十石,八两银子。现银,不赊欠。”
八十文,比城里九十多文的市价低了一成多,但比正常年景的平价还是高出一大截。而且,要八两现银。林默现在全身上下,加上这二两定金,也就三两多。
“第二,”赵庄头不等林默回应,继续说,“这粮食怎么运,运到哪里,我不管。但出了这个门,就与我庄子再无瓜葛。无论出了什么事,你们自己担着。若有人问起,你们就说是在别处买的。这一条,要立字据。”
这是要完全撇清干系,还要留下把柄。
林默沉默着,手指在桌下轻轻捻动。他在快速计算。八两银子,他去哪里弄?书画买卖还没开始,徐明远的钱也差不多了。山神庙那边,五十张嘴等着,每天都要消耗。十石粮,省着吃,也就够撑半个月。
“赵管事,”林默抬起头,目光平静,“八十文一斗,可以。现银,我现在拿不出八两。”
赵庄头脸色一沉。
“但是,”林默话锋一转,“我可以先付这二两定金,三日内,再付三两。剩下三两,以物相抵。”
“以物相抵?”赵庄头皱眉,“何物?”
“钟山出产之物。”林默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,“赵管事可知,我们为何要在钟山长期勘察?”
赵庄头眼神一闪:“不是修什么舆地志吗?”
“那是明面上的由头。”林默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,“实不相瞒,晚生与徐兄,是得了些线索,怀疑钟山某处,有矿脉。”
“矿脉?”赵庄头呼吸一滞。
“正是。”林默点头,“具体是何矿,尚需进一步勘探。但初步迹象,颇为可观。此事,周夫子与徐大人皆已知晓,并默许我等暗中进行。一旦探明,无论是上报朝廷,还是……其他处置,其中利益,赵管事当可想象。”
他在赌。赌这些庄头管事,对土地的了解,对矿产价值的模糊认知,以及人性中永恒的贪婪。钟山有没有矿,他不知道,但后世这一带确实有矿产资源。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一个能打动对方、又能暂时抵债的“预期”。
赵庄头的手指不再敲桌面了。他紧紧盯着林默,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。矿?钟山有矿?如果真有,哪怕是处小矿,其中的利益也远超这区区十石粮食。而且,对方提到了周夫子和徐光启,这增加了可信度。
“林公子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赵庄头缓缓道。
“若无把握,晚生岂敢妄言?”林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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