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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退婚之约

    第四章 退婚之约 (第3/3页)

”朝奉说,“若是死当,能给二十两。但活当,只能十五两。月息三分,当期一年。一年不赎,镯子就归本铺了。”

    “死当。”林默说。

    朝奉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写了当票,点了二十两银子给他。二十两,十个二两的小银锭,用红绳串着,沉甸甸的一串。

    林默收了银子,走出当铺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去米行取那剩下的九十五斗米,也没有去买衣裳买粮食。他在街上走了一会儿,最后在一家书坊前停下。

    书坊门口挂着“墨香斋”的匾额,里面摆满了书架,空气里弥漫着纸墨的清香。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文人,穿着青布长衫,正坐在柜台后看书。

    林默走进去,掌柜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。“公子要买什么书?”

    “可有《农政全书》?”林默问。

    掌柜愣了一下,打量他。《农政全书》是徐光启所著,厚厚一大本,价格不菲,来买的多是官员、士绅,或是真正对农事有兴趣的读书人。眼前这少年,衣着寒酸,不像买得起的人。

    “有是有,不过……”掌柜迟疑。

    “多少钱?”

    “一套十二卷,完整的,要八两银子。”掌柜说,“若是简本,只要四两,但只有前六卷。”

    “要完整的。”林默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,放在柜台上。

    掌柜看着那二两的银锭,又看看林默,眼神变了变。“公子稍等,我去取书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进了里间,不一会儿,抱着一个蓝布包袱出来,放在柜台上。包袱解开,里面是十二本线装书,纸张微黄,但保存完好,封面上写着“农政全书”四个字,下面是卷数。

    林默翻开第一卷,快速浏览。内容和他记忆中的差不多,涉及农本、田制、农事、水利、农器、树艺、蚕桑、种植、牧养、制造、荒政等,包罗万象,是明代农业科技的集大成之作。

    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。

    了解这个时代的农业技术,了解如何提高产量,如何应对灾荒,如何……让更多的人活下去。

    “就要这套。”林默说,又指了指书架上的其他书,“《本草纲目》有吗?”

    “有,不过更贵,要十两。”

    “要了。”

    “《天工开物》呢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还没刊印全,只有前三卷,要三两。”

    “要了。”

    “《几何原本》?”

    “有,徐光启和利玛窦合译的,要五两。”

    “要了。”

    掌柜的目瞪口呆,看着林默一个个银锭往外掏,像掏石子一样。最后,柜台上堆了二十两银子,换回四个大包袱,里面是几十本厚厚的书。

    “公子……您买这些书,是……”掌柜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读。”林默说,把书捆好,背在肩上。

    二十两银子,瞬间只剩一点碎银。

    但他觉得值。

    知识,在这个时代,可能是最廉价也最昂贵的东西。廉价是因为书本的价格相对于它们承载的内容来说,实在微不足道。昂贵是因为,真正能读懂、能用上这些知识的人,太少太少。

    而他,恰好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背着沉重的书,林默走出书坊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,天边染上一层橘红。街上的行人少了,店铺开始点灯,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升起,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。

    他走到昨日的米行。

    掌柜的还在,看到他,立刻迎上来。“公子,您来了!剩下的米都备好了,九十五斗,装了十九个麻袋,就等您来取。”

    “先不急。”林默说,“掌柜的,我想跟你谈笔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生意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林默放下书,从怀里掏出那本手抄的《救荒本草》,“这本书,掌柜的看过。里面记载的野菜、树皮、草根,在饥荒时可以充饥。但光是认得还不够,还得知道怎么找,怎么处理,怎么吃。”

    掌柜的点点头,等着他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我想请掌柜的帮个忙。”林默说,“明天,我准备出城一趟,去附近的山上,找找书里记载的这些植物。但我一个人,精力有限。若是掌柜的愿意,可以派两个伙计跟我一起去。找到的,我们当场辨认,当场处理,当场试吃。若是可行,就把方法记下来,教给那些流民,教给那些快吃不上饭的人。”

    掌柜的愣住了。“公子,您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救人。”林默说,“但不止是救眼前这二十三个人。我想知道,在米价飞涨、粮食短缺的时候,除了等死,除了乞讨,除了抢,人还能不能有别的活路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掌柜的,眼神平静而坚定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开米行,做的是粮食生意。粮食涨价,掌柜的能多赚钱,这是人之常情。但若真到了没米可卖、没人可卖的时候,米行还能开下去吗?若真到了流民遍地、饿殍遍野的时候,这金陵城,还能是现在的金陵城吗?”

    掌柜的沉默。

    他懂林默的意思。

    米价上涨,短期看是赚钱。但长期看,是在玩火。流民多了,治安就乱。饿死的人多了,瘟疫就起。到时候,别说赚钱,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。

    “公子高见。”掌柜的拱手,“这事,我应了。明日一早,我派两个伙计,跟着公子出城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。”林默拱手还礼,“另外,那九十五斗米,我想请掌柜的继续保管。每天,按人头发放,一人一斗,发完为止。这期间,若有新的流民来,也按这个规矩,登记,发米。钱,我会付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仁善。”掌柜的感叹,“只是这花费……”

    “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林默说。

    他还有一只金镯,还能当二十两。加上手里剩下的碎银,撑一个月,应该够了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呢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车到山前必有路。

    他总能想到办法。

    背着书,林默回到那间破屋。

    天色已暗,屋里没有点灯,只有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光斑。

    他把书放下,点起蜡烛。

    烛光摇曳,照亮了这间陋室,也照亮了桌上那封父亲的绝笔信,那本《舆地纪胜》的残卷,那本手抄的《救荒本草》,还有那套崭新的《农政全书》。

    他坐下来,翻开《农政全书》第一卷。

    字迹清晰,插图精细。他一行行看下去,那些关于土地、关于作物、关于水利、关于灾荒的文字,在这个寂静的秋夜里,显得格外沉重,也格外有力。

    烛火噼啪一声,爆出个灯花。

    林默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星光点点。

    明天,他要出城,上山,找那些能救命的野菜、树皮、草根。

    后天,他要去见那位周夫子,递上父亲的信,寻求一个可能的机会。

    大后天……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从他踏出苏府大门的那一刻起,从他买下这些书的那一刻起,从他决定救那些流民的那一刻起——

    他不再是那个等待命运审判的落魄书生。

    他要在历史的洪流中,为自己,也为那些他能够到的人,争一条生路。

    烛光下,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被拉得很长,很长。

    而在他看不见的意识深处,那卷“山河图”,悄然展开。

    灵光:5

    “改变苏婉卿对‘林默’的认知,从‘懦弱无能’转为‘清醒坚韧’,命运轨迹微调。灵光+3。”

    “开启‘救荒’支线任务,影响范围持续扩大。灵光持续积累中。”

    “识人之明解锁进度:5/10。”

    卷轴上的字迹,泛着微光。

    然后,缓缓隐去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只有烛火,还在静静地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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