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新的起点 (第3/3页)
课业会很重,要求会很严,实验和实践会很多。但只有这样,才能对得起国家的期望,对得起你们自己的努力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缓和了些:
“当然,学校也会尽全力为你们创造条件。今年,学校在原有基础上,进行了一些院系和专业调整,目的是为了更好地适应国家发展需要,也是为了给你们提供更精准的培养。”
台下的学生们都挺直了背。
刘明德教授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“使命·担当”四个大字下方,画出一个简单的结构图。
“同学们请看,”他用粉笔点了点图上的两个方框,“这是我们系今年的调整情况。”
他指着左边的一个框:“这是原来的近代力学系,由钱学森先生于1958年创建,是我们学校的王牌系之一。”
又在右边的一个框引了箭头:
“根据国家发展需要,今年从力学系中分出精密机械与精密仪器专业,成立新的系。”
刘明德教授讲完之后,教室里安静了片刻,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。
坐在陆怀民旁边的雷大力碰了碰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说:“怀民,你听明白没?咱们运气不错哇,还能选新系!这也是赶上了!”
陆怀民点点头,目光仍盯着黑板上的结构图。
精密机械与精密仪器系……钱振华副主任昨晚已经单独找过他了。
“同学们安静一下。”刘明德教授抬手示意,“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问题。接下来,请精密机械与精密仪器系的钱振华副主任,给大家介绍一下新系的情况。”
钱振华从座位上站起来,稳步走上讲台。
“同学们好,我是钱振华。刚才刘主任已经介绍了,我们系是从近代力学系分出来的新系,今年是第一年招生。”
他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:精密机械、精密仪器、自动控制、光学工程。
“我们系的主要研究方向,就是这些。”钱振华指着黑板:
“可能有些同学会问,这些和力学有什么关系?我告诉大家,关系很大。没有扎实的力学基础,就设计不出精密的机械结构;没有对力学的深刻理解,就制造不出高精度的仪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:
“我举个简单的例子。咱们国家的第一颗人造卫星,东方红一号,1970年发射成功。大家知道卫星上的天线展开机构,精度要求多高吗?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五毫米。这样的精度,靠的就是力学计算和精密制造的结合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惊叹声。
“所以,”钱振华继续说,“我们系虽然叫精密机械与精密仪器,但理论基础依然是力学。不同的是,我们更侧重于将力学理论应用到具体的工程设计中,解决实际生产中的技术难题。”
他从讲台下拿出几样东西:一个巴掌大小的齿轮组,一个黄铜制的千分尺,还有几张设计图纸的复印件。
“这些,是我们系实验室正在做的项目。”钱振华将东西展示给大家看:
“这个齿轮组,是为高精度机床设计的,传动误差要求控制在微米级。这个千分尺,是我们自己设计制造的,精度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。这些图纸,是一个自动控制系统的设计方案。”
他将这些东西传下去,让学生们传看。齿轮组传到陆怀民手中时,他仔细端详着。齿轮的齿形非常精密,表面光滑如镜,转动起来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好东西。”坐在旁边的周为民轻声说,“我在厂里见过类似的进口件,这一个的水平不低。”
陆怀民将齿轮组递给雷大力,雷大力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啧啧称奇:
“好家伙!这玩意儿,比我们炮兵侦察班用的炮队镜里的齿轮还要精密!这要是装在机器上,得多稳当!”
钱振华在台上继续说:
“我们系目前有十二位专职教师,其中三位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学者。实验室设备正在陆续到位,有些是从瑞士、德国进口的,有些是国内自己研制的。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,我们系的硬件条件,在全国都是领先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更加诚恳:
“但是,我也要告诉大家实话。因为是新系,教学体系还在完善中,课程可能会比老系更重,实践环节也会更多。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热爱这个领域、愿意吃苦钻研的学生。希望大家结合自身情况慎重考虑。”
这话说得坦率,台下的议论声反而小了。大家都在认真思考。
“最后说一点,”钱振华推了推眼镜:
“关于专业分流的具体安排。因为新系会试行小班制,导师制,涉及专业容量问题,如果选择新系的学生过多,我们将举行面试进行筛选。”
他看了看手表:
“大家有两天的考虑时间。今天下午两点,还是在这间教室,精密机械和精密仪器系会有一个详细的专业介绍会,也欢迎大家参加。”
钱振华讲完后,和刘明德教授低声交谈了几句,两人一起离开了教室。
他们一走,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新系会有人报吗?报近代力学系的,哪个不是冲着钱学森先生来的,他可是科大近代力学系的系主任。”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跟同伴说。
“我觉得钱副主任说得挺实在的,新系条件好,也更契合国家的需求。”
“你们打算选哪个?我有点想去精密机械系。”
“再看看,下午去听听那个介绍会再说……”
“就是,不急,多了解没坏处……”
陆怀民坐在座位上,没有参与讨论。他翻开笔记本,在空白页上写下两行字:
近代力学系——理论基础扎实,钱学森先生创办,大师云集。
精密机械系——新兴方向,国家急需,设备先进,更侧重工程应用。
他在两行字之间画了一条线,在线的上方写下一个问题:
我,想要什么?
此刻,窗外阳光正好,而陆怀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