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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考场内外

    第17章 考场内外 (第2/3页)

漫道真如铁’,下一句是‘而今迈步从头越’吧?我差点写成‘乌蒙磅礴走泥丸’!”

    “文言文翻译‘锲而不舍,金石可镂’,我写的是‘坚持不懈,金属石头都能雕刻穿’,对不对?”

    “作文你们怎么写的?我写的是第一次看见电灯那天……”

    陆怀民走下楼梯,穿过人群,朝校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,但操场上、校门口此时都挤满了人。

    陆怀民在人群里寻找父亲。

    父亲还站在早上那个位置,自行车旁,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。

    “爹!”陆怀民跑过去。

    父亲抬起头:“考完了?”

    “嗯,语文考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难吗?”

    “不难。”

    父亲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——裹了好几层笼布,打开,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玉米饼:“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陆怀民接过,父亲又问:“下午考什么?”

    “数学。”

    “能行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简短的对答,是父子间特有的默契。

    父亲不再多问,只是从车把上解下军用水壶:“喝口水,你妈灌的红糖姜茶。”

    陆怀民接过来,壶身也是温的。他喝了一口,甜中带着姜的辛辣,一股暖流从喉咙直落到胃里。

    “怀民!”就在这时有人喊。

    陆怀民回头,看见李文斌和赵援朝走过来。

    李文斌的脸色不太好,但眼睛亮得惊人:“我写完了!作文写了整整三页!手都冻僵了,还是停不下来!”

    “感觉怎么样?”陆怀民问。

    “说不好。”李文斌摇头,嘴角却带着笑,“但至少,我把想写的都写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赵援朝搓着手:“数学是我的弱项,下午……唉。”

    “别想那么多。”陆怀民拍拍他的肩,“把会做的做对,就行。”

    三个年轻人站在雪地里,互相打气。

    远处,学校的喇叭突然响了:“各位考生请注意,食堂准备了热水和简餐,可以凭准考证领取……”

    “走,吃饭去。”陆怀民说。

    父亲摆摆手:“你们去,我在这儿等。”

    “爹,您也一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饿。”父亲固执地摇头。

    陆怀民知道劝不动,只好和李文斌他们去了食堂。

    食堂很简陋,长条桌,长条凳。

    每个人领到一碗白菜汤,一个窝头。汤是清的,能看见碗底,窝头是粗面的,硬邦邦的。

    但没人嫌弃。大家捧着碗,小口小口地喝,珍惜每一口食物。

    陆怀民看见一个中年考生,头发已经花白,戴着厚厚的眼镜,吃窝头时掉了一桌渣,又小心地捡起来吃掉。他的手指关节粗大,是长期干重活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还有一对男女,看起来像是夫妻,共用一个碗喝汤,你一口我一口,相视而笑。

    这就是1977年的考场众生相——有十几岁的少年,有三十好几的中年;有插队多年的知青,有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;有工人,有代课老师,也有像陆怀民这样从田埂直接走进考场的农村青年。

    他们从四面八方来,揣着不同的故事,却奔赴同一个希望。

    吃完饭回到校门口,陆怀民看见父亲正在和人说话。

    走近了,才发现是陈卫东。

    “陈老师!”

    “怀民!”陈卫东转过身,眼镜片上全是雪水,“考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您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我这两天监考,正好中午过来看看你们。”陈卫东从挎包里掏出几块姜糖,“吃这个,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又掏出一个小暖水袋,递给陆怀民:“下午考试,把这个放在脚下,能暖和些。”

    陆怀民接过暖水袋,是橡胶的,已经旧了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爱人用的。”陈卫东说,“她听说你要考试,非要让我带来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师母。”

    “别谢。”陈卫东拍拍他的肩,“好好考。”

    又对陆怀民的父亲说:“叔,您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父亲摇摇头:“不辛苦。陈老师,您才辛苦。”

    两个男人站在雪地里,互相递了根烟,点上,默默抽着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的数学考试,果然让许多人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陆怀民拿到试卷,快速扫了一遍。

    题目不多,但覆盖面广,从基础的代数几何,到最难的圆锥曲线,都有涉及。

    对普通考生来说,这确实是挑战。尤其对那些中断学业多年的知青,那些只有初中基础的农村青年。

    但对陆怀民来说,这些题目太简单了。

    他甚至不需要演算,看一遍就知道答案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认真地、一步一步地在草稿纸上计算,写过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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