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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陆怀民的志愿

    第14章 陆怀民的志愿 (第3/3页)

点应用,一点皮毛。真正的‘理’,藏在更深的地方,也更广阔。它能让卫星上天,能让潜艇入海,能算出万里轨道分毫不差,能设计出跨江大桥百年屹立。”

    陆怀民抬起头,看向陈卫东:

    “钱先生当年冲破重重阻挠回来,不就是为了让咱们中国人,自己也能掌握这些最根本的‘理’吗?我想跟着最顶尖的老师,学最根本的东西。然后……像他期望的那样,把学到的‘理’,用到国家最需要、最要紧的地方去。”

    陈卫东久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陆怀民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这个少年内心里燃烧的那团火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父亲生前一句话:

    “工科路上,有两种人。一种是工匠,循规蹈矩,按图施工;另一种是创造者,他们想的是绘制蓝图,探索未知。”

    在陆怀民身上,他隐约看到了后者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近代力学系……”陈卫东再次重复这个名字,这次带上了几分探究,“你知不知道,这个系具体都学些什么?”

    “基础数学、理论力学、材料力学、流体力学、弹性力学、振动理论……”陆怀民如数家珍:

    “还要学相关的工程基础课,比如机械设计、电工电子。毕业后,可以从事航天、航空、船舶、机械、土木、兵器这些领域的研究和设计工作。”

    这是陆怀民的梦想,此刻说来,竟像是早已在心里默念过千百遍。

    陈卫东眼中的惊讶渐渐化为赞赏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,这个少年并非一时热血上头,他是真的去了解了,真的在向往,那向往扎根于现实,又指向高远。

    “你这些……都是从哪儿知道的?”陈卫东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之前去镇上书店淘旧书,”陆怀民只能这样解释,半真半假:

    “运气好,找到几本旧的《科学通报》和《力学学报》,虽然都是好几年前的,但上面有些文章和介绍,我看了,就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陈卫东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。

    他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,快速写下一行字,撕下来递给陆怀民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父亲一个老同学的联系方式。他叫张明远,现在在省教育厅高教处工作,对省内各高校的情况,尤其是招生和培养方面,比较了解。”陈卫东指着纸条:

    “你如果还有什么具体问题,或者需要更详细的资料,可以试着写信问他——就提我的名字,说是我班上的学生。”

    陆怀民接过纸条,上面是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:“张明远,省教育厅高教处”。

    “谢谢陈老师。”陆怀民郑重地将纸条夹进笔记本。

    “先别急着谢。”陈卫东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:

    “既然你铁了心要冲这个目标,那接下来这一个多月,你就得拿出拼命的劲头,没有半点退路。科学技术大学的分数线,肯定比一般的重点大学要高出一截,尤其是数学、物理和化学,需要做一些拔高。我会再想办法,帮你找一些更有深度的资料和题目。如果你做起来觉得吃力,填志愿前还是要慎重一些、再考虑考虑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陆怀民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陈卫东的声音放缓,带着些语重心长:

    “志愿,你可以按照这个方向去报,这是你对自己人生方向的瞄定。但心里头,一定要做好两手准备。高考这种事,变数太多。万一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寻找着更合适的措辞:

    “……你还年轻,人生的路很长。这次如果不成,明年、后年,机会还有的是。无论如何,不要被一次成败打垮,不要轻易放弃追求梦想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轻,却重重落在陆怀民心口。

    他想起父亲蹲在门口劈柴时沉默的背影,想起母亲在灶火映照下辗转忙碌的身影,想起妹妹晓梅仰着脸、眼睛亮晶晶地说“哥,你能考上”时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的梦想,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。

    “我会的,陈老师。”陆怀民说,“这是我的梦想,我会尽全力。”

    陈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很重:

    “好!去吧。下午好好听课,晚上回去,我帮你理一个最后这一个多月的详细冲刺计划。时间不等人。”

    陆怀民站起身,朝陈卫东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走回座位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正好,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风一吹,簌簌地落。

    但抬头细看,那枝头深处,依然有青绿的叶子顽强地挂着,在秋阳下闪着光。

    李文斌凑过来,小声问:“怀民,陈老师跟你说什么了?看陈老师表情这么严肃。”

    陆怀民笑了笑,翻开笔记本,在新的一页上。工工整整写下两个字:

    “科大”。

    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细微而坚定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”他合上笔记本,抬起头,“就是……把目标定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目标?”李文斌好奇地追问。

    陆怀民刚想开口,讲台上,陈卫东恰好叫到了“李文斌”的名字。

    李文斌“哎”了一声,有些紧张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朝陆怀民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,快步走向讲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从那天起,日子仿佛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紧了发条,变成一只飞速旋转的陀螺。

    而抽打它的鞭子,只有一个名字:复习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周,陆怀民的生活被切割成极其规律的块垒:

    天不亮起床,就着晨光背一个小时的语文和政治要点;

    白天照常下地,趁着歇晌的碎片时间在田埂上默写公式、推演难题;

    傍晚收工后囫囵扒几口饭,便一头扎进仓库,煤油灯常常亮到后半夜。

    在这期间,陈卫东又抽空来了一趟陆家湾。

    没有太多寒暄,他只是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塞到陆怀民手里,压低声音说:

    “里面是我托了好几个人,从省城旧书市和学校资料室里翻找出来的。有科学技术大学前些年的自主招生试题汇编,虽然年代久远,题型也可能有变,但能看出他们的出题思路和深度要求。还有几本《数学通报》的合订本,上面有些专题文章和难题解析,对开阔视野、训练思维很有帮助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陆怀民的肩膀,眼神里有期待,也有嘱托:

    “抓紧时间看,遇到啃不动的硬骨头,标记下来,下周上课时问我。”

    陆怀民抱着纸袋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陈老师,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后面几天,他将那牛皮纸袋里的资料反复咀嚼,这些题目确实难度很大,但在陆怀民前世的经验和今生的苦功共同作用下,居然一道道地被他独自啃下了。

    偶尔,他会挑一两道思路奇巧又不至于太超前的题,在“提高班”上讲解,总能引起一片恍然大悟的吸气声和热烈的讨论。

    这无形之中,也进一步巩固了他在大家心中“基础扎实、善于钻研”的形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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