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复习小组……不能散 (第2/3页)
,是为队里好。你想考学,是为自己好。这两件事,在有些人心里,它不在一块儿。”
陆怀民也蹲下来。棉株已经长到膝盖高,绿叶间点缀着淡黄色的花苞。
他想起前世在农技站时,研究过棉花种植技术,知道这个时候该打顶了——掐掉主茎顶尖,去了顶端优势,侧枝才能长得壮,棉桃才结得多。
“爹,这棉花,是该打顶了。”他说。
陆建国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懂这个?”
“王老师那本书里有写。”陆怀民说得半真半假,“书上说,适时打顶,增产一两成不算难。”
父亲没接话,沉默着掐了几株棉花的顶心。半晌,才低声道:“增产是好事。但增产的法子、原理,不是人人愿意学,甚至不愿意别人学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陆怀民沉默了。
……
下午,陆怀民找了个机会,溜到王老师家。
小院里静悄悄的,枣树投下一地斑驳的影子。王秀英正坐在树荫下择菜,看见他,招招手。
“听说水车修好了?”她问,手里活儿不停。
“转着呢,洼地的水排得差不多了。”陆怀民蹲下来帮她择豆角,“王老师,我想……请教您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我想让队里的人支持……起码不拦着咱们读书,该咋办?”
王秀英停下手中的动作,看着他。
“怀民,”她慢慢说,“你这个问题,我答不了。”
陆怀民一怔。
“因为读书有没有用,不是靠谁说的,是靠时间证明的。”王老师继续择豆角,声音很轻:
“我教了二十年书,见过聪明的孩子因为家里穷辍学,也见过笨拙的学生因为坚持,走出了不一样的路。你说,对他们来说,读书有没有用?”
陆怀民沉默。
“你修水车,用的是书上的道理。这件事,大家看见了,有人信了,有人没信。”王秀英抬起头,“要所有人都信,你得做十件、百件这样的事。而且,还得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。”
她顿了顿:“就像看病。平时跟你说养生,你可能左耳进右耳出。真病了,给你开一剂药,药到病除,你自然就信大夫了。”
这话像一记钟声,敲在陆怀民心里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案例:八十年代初,某个农技员下乡推广杂交水稻,怎么说都没人愿意试。
后来他包了村里最贫瘠的一块地,自己种,产量翻了一番。第二年,全村人都来找他要种子。
有时候,证明的最好方式,不是说服,而是示范。
“我懂了。”陆怀民站起身,“谢谢王老师。”
“等等。”王秀英叫住他,从屋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“这个给你。”
陆怀民接过一看,封面上手写着“常见农具维修图解”,字迹娟秀。
“这是卫东的父亲当年在干校时整理的。”王老师的声音有些悠远,“他那时候压力很大,但还是偷偷画了这些图。他说,知识总会有用的时候,哪怕是用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”
陆怀民翻开册子。
里面用钢笔绘制了锄头、铁锨、犁铧、水车等农具的结构图,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常见故障和维修方法。
图画得极细致,连木纹的走向都一丝不苟。
在册子的最后一页,有一行小字:
“为生民立命,虽微末而不弃。——陈启明,1968年冬”
陈启明,陈卫东的父亲。
陆怀民的手指拂过那些字迹。
墨水已经褪色,但笔画的力道,透过纸张,依然清晰可感。
陆怀民望着眼前的册子,突然有了主意。
“王老师,”他抬起头,眼睛发亮,“这册,我能抄一份吗?我想……给队里的年轻人看看。”
王秀英笑了:“拿去吧。这东西,本就是等着人用的。”
……
那天晚上,复习小组的几个年轻人,悄悄聚在了生产队的仓库。
仓库角落里堆着些废旧农具,空气里浮着铁锈和桐油的味道。
一盏马灯挂在梁上,光线昏黄。
陆怀民把那本小册子摊开在旧木箱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李文斌凑过来看。
“农具维修的图。”陆怀民说,“王老师借给我的。我想……咱们以后可不可以一边修农具一边复习,复习小组……不能散。”
赵援朝拿起册子,翻了几页,啧啧称奇:“这图画得真细!比咱们物理课本上的示意图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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