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顺天应人 (第1/3页)
那一斩,没有开天辟地的巨响,也没有斩断山河的威势。
只有一道极其内敛、却仿佛将所有光芒、热量、声音、甚至空间本身都压缩、凝聚到极致的暗金色细线,如同用最锋利的笔锋,在昏黄、灰败、充满了瘟疫、硝烟和死亡气息的天地间,无声地划过。
细线从“镇岳”残刃那黝黑、布满裂纹的刃尖延伸而出,初始不过尺许,却在脱离刃身的瞬间,迎风暴涨!没有浩荡的剑光,没有呼啸的剑气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、仿佛能“切割”、“湮灭”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、法则层面的锋锐和灼热!
暗金细线所过之处,空气被无声地切开一道平滑、炽热、边缘微微扭曲的真空轨迹。轨迹周围的瘟疫毒雾、烟尘、甚至光线,都在瞬间被“蒸干”、“湮灭”,留下一道短暂、却异常清晰的、通往地狱深渊般的、虚无通道!
山下,正在疯狂冲锋、被瘟疫和狂热双重驱使的联军士兵,首当其冲。
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盾牌手,甚至没看清那暗金细线是如何出现的,只觉得眼前骤然一暗,紧接着,一股无法形容的、超越了痛苦范畴的、仿佛整个存在都被瞬间“抹去”的、终极虚无感,吞噬了他们所有的意识和感知。
没有惨叫,没有鲜血,没有碎裂的盾牌和兵刃。
只有十几道、在暗金细线轨迹中,如同烈日下的薄雪,无声无息、瞬间蒸发、消失的、淡灰色的、人形轮廓的“残影”。连一丝灰烬、一点气味,都没有留下,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
紧接着,是后面更多的士兵。他们或许看到了前面同伴诡异消失的景象,但冲锋的惯性、死亡的恐惧、以及身后军官疯狂的驱赶,让他们来不及思考,也来不及停下。
然后,暗金细线,如同一柄无形的、燃烧着暗金火焰的、横亘天地的巨犁,犁过了联军冲锋的潮头。
噗、噗、噗、噗……
一连串极其轻微、却又诡异地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、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。暗金细线所过之处,无论是身穿铁甲的士兵,是挥舞的刀剑,是沉重的盾牌,是燃烧的石弹,还是……那些身上已经出现青黑溃烂、流淌着脓血的、被瘟疫感染的躯体,都在接触的瞬间,如同被投入虚无熔炉的幻影,瞬间蒸发、化为乌有!
没有抵抗,没有阻挡,甚至连稍微迟滞一下都不能!
暗金细线如同死神最精准、也最无情的笔锋,在联军那汹涌的、由血肉、钢铁、瘟疫和狂热组成的“潮水”上,肆意地、犁出了一道宽达数丈、深不见底、边缘光滑如镜、内部散发着虚无和毁灭气息的、恐怖沟壑!沟壑所过之处,一切“存在”都被彻底“抹去”,只留下地面上一道笔直的、如同被无形火焰烧灼、琉璃化的、暗红色的、散发着微弱高温的焦痕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、那深入骨髓的、法则湮灭后的空洞和死寂。
一道沟壑,从静心庵墙下,一直延伸向山下联军的营地,延伸向那几架正在准备发射的投石机和床弩,延伸向……玄诚子手中那颗光芒大盛的“瘟母珠”!
联军那汹涌的、看似无可阻挡的冲锋,在这道横亘于前的、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、毁灭法则的“犁沟”面前,如同撞上了无形叹息之壁的浪花,瞬间凝固、瓦解!
冲在前面的士兵,被那无声的蒸发和湮灭,吓得魂飞魄散,发出不似人声的绝望尖叫,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,与后面还在前涌的士兵撞成一团,引发更加恐怖的混乱和踩踏!军官的怒吼、督战队的刀锋,在这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恐怖力量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可笑!死亡的恐惧,如同最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被“天道”和“重赏”煽动起的最后一丝狂热!
“不——!这不可能!” 营地后方,被重重护卫在核心的沈万山,脸上的“悲悯”和“威严”瞬间破碎,化为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!他看着那道笔直、深邃、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沟壑,看着沟壑中瞬间蒸发的上百精锐,看着那道仿佛拥有自己生命、还在缓缓向前延伸、目标直指玄诚子的暗金细线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如同直面天地之威、神明之怒的恐惧,攫住了他的心脏!
这是什么力量?!这绝不是凡俗武学!甚至不是普通的“法术”或“神通”!这是……法则的力量?!是那怪物,调动了“地火之源”,还是……借助了那半个玉玺烙印中,可能残存的、属于“提线人”的、更高层次的权柄?!
他身边的玄诚子,那张枯槁、癫狂的脸上,此刻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……贪婪的兴奋!
“好!好一记……法则雏形!”玄诚子灰白色的、如同漩涡般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道缓慢、却坚定不移延伸而来的暗金细线,不仅没有恐惧,反而发出了嘶哑、刺耳的怪笑!“果然!果然融合了地火之源、玉玺权柄碎片,甚至可能还沾染了一丝开国帝血和雷霆道韵!这具‘躯壳’,这身力量……简直是天赐的、炼制无上瘟神法体的、最完美的核心材料!”
他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猛地踏前一步,手中那柄镶嵌着“瘟母珠”的奇异拂尘,疯狂舞动!口中诵念的咒文,变得更加急促、高亢,充满了某种亵渎和献祭的意味!
“瘟母在上!秽土为基!亡魂为祭!疫病为薪!敕令——万秽归宗!铸吾法躯!”
随着他嘶哑的咒文,那颗“瘟母珠”灰败的光芒,骤然暴涨!不再仅仅是散发瘟疫毒雾,而是如同一个贪婪的、黑洞般的核心,开始疯狂吞噬、吸收周围的一切!
吞噬山下营地中,那些在瘟疫中痛苦死去、或者正在死去士兵身上,散发出的死亡、痛苦、怨念的负面能量!
吞噬空气中弥漫的、那被“地火”和“玉玺”力量污染、又被瘟疫混杂的、混乱、污浊的地脉秽气!
甚至,开始隐隐牵引、抽取那道暗金细线轨迹中,残留的、那属于“法则湮灭”后的、更加纯粹、也更加危险的虚无和毁灭余韵!
灰败的光芒,如同活过来的、粘稠的、充满恶意的触手,从“瘟母珠”中疯狂涌出,不再飘散,而是朝着玄诚子自身的躯体,缠绕、包裹、渗透而去!
玄诚子那枯槁、瘦高的身体,在灰败光芒的包裹和渗透下,开始发生恐怖的、非人的变化!
他的皮肤,迅速变得如同干涸、龟裂的河床,布满了灰黑色、如同脓疮和尸斑般的诡异纹路,纹路深处,有暗红色的、仿佛凝固污血般的光芒在蠕动。
他的眼睛,那灰白色的漩涡,变得更加深邃、更加邪恶,仿佛连通着某个疫病和死亡的本源。
他的双手,指甲变得乌黑、尖锐、弯曲,如同鸟爪,指尖滴落着粘稠、腥臭的灰黑色脓液。
他身上的旧道袍,在灰败光芒的侵蚀下,迅速腐朽、崩解,露出下面那更加骇人的、仿佛由无数细小、蠕动的、灰黑色疫病孢子和扭曲亡魂临时拼凑而成的、半透明的、蠕动的躯体!
他在主动吸收、融合这周围所有的负面能量、秽气、甚至毁灭余韵,强行用“瘟母珠”的力量,和某种邪恶的秘法,来铸造、强化自己的躯壳!试图将自己,变成一具行走的、能容纳、操控、甚至生产瘟疫秽气的——活体瘟神!
“顺天应人?净化不洁?”玄诚子那已经变得非人的、如同无数声音重叠的、充满了亵渎和疯狂的嘶哑声音,在灰败光芒的包裹中响起,“不!是以秽制秽!是以疫代天!是以吾之躯,承载这世间一切污浊、病痛、死亡,然后……掌控它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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