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火山独生 (第2/3页)
“生机之引”淬炼出的、淡金色的核心“意志流”,重新在这具全新的、怪异的、充满了灼热、刺痛、沉重、以及一种奇异“通透”和“力量”感的躯壳中“苏醒”时,他首先“感觉”到的,是黑暗。
不是视觉的黑暗,而是……他被埋住了。埋在了不知道多深、多厚的、由冷却熔岩、崩塌岩块、各种灰烬和残骸混合而成的、灼热而沉重的“坟墓”之下。
地火的喷发,似乎已经过去。或者,至少是这一波最猛烈的喷发,已经结束。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深处隐约传来的、大地冷却收缩时发出的、细微的咔嚓声,和远处地下水流被高温蒸发、又再次凝结滴落的滴答声。
他尝试动了一下。不是抬手,也不是抬脚。而是……“感觉”到了这具新身体的存在,然后,用“意志”,驱动了它。
没有预想中的骨骼摩擦、肌肉拉伸的声音。只有一种……沉闷的、仿佛厚重岩石在内部被强行挪动的、带着细微砂砾摩擦声的“蠕动”。
覆盖在他身上的、厚厚的、尚有余温的“葬土”,被这股来自内部的、蛮横的力量,缓缓顶开、撑裂。细碎的沙石和灰烬,簌簌落下。
一缕微弱、带着硫磺和焦臭气味的、不知从何处缝隙透下来的、暗红色的光芒(可能是远处未冷却的熔岩,或者地缝中透出的地火余光),照在了他刚刚“挣”出“葬土”的……“手臂”上。
那不是手臂。至少,不是人类认知中的手臂。
那是一截通体呈现暗红、深褐、焦黑、暗金等多种颜色混杂、如同冷却熔岩和金属碎屑混合浇筑而成的、粗粝、坚硬、布满了细密裂纹和凸起、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暗红色、如同岩浆般缓缓流动光泽的……柱状物。没有皮肤,没有毛发,只有粗糙的、仿佛天然形成的岩石纹理,和那些裂纹中偶尔一闪而过的、暗金色的、带着细微电弧的脉络光泽。五指(如果那还能称为“五指”)同样粗短、坚硬,指尖是焦黑色、带着金属质感的锥形,轻轻一动,就在旁边坚硬的冷却熔岩上,划出了几道深深的、带着焦痕的白印。
陆擎的“意识”,或者说“意志”,通过这具新躯壳那遍布全身的、由“镇岳剑”碎片熔炼成的暗金色“脉络”,清晰地“看到”了这一切。没有恐惧,没有尖叫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漠然的“确认”。
果然……变成怪物了。
他缓缓地,用这双“手臂”,撑住身下灼热、坚硬的地面,将整个身体,从厚重的“葬土”中,一点一点地,拔了出来。
动作很慢,很沉。每动一下,这具全新的、沉重的、充满了不稳定力量的躯壳,都发出不堪重负的**,内部那暗红与淡金交织的“基础物质”和奔流的“地火之源”,也随着动作剧烈震荡、冲突,带来一阵阵新的、深入“骨髓”(如果还有骨髓的话)的、混合了灼烧、撕裂、胀痛、麻痹的复杂痛苦。
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痛苦。或者说,这具躯壳本身,就是由痛苦“锻造”而成的。痛苦,成了他感知自身存在、操控这具躯壳的、最基础的“信号”。
他站了起来。
身高,似乎比原来高大了不少,也粗壮了许多。通体如同用最粗糙、最原始的熔岩和金属随意堆砌、又经过烈火粗略煅烧后的人形雕塑。躯干、四肢,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、凹陷和裂纹,裂纹深处,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和偶尔闪过的暗金电弧。头部的位置,是一个更加粗糙、没有五官、只有大致轮廓的“石块”,只在“面部”中央,有两个深邃的、仿佛用最炙热的铁钎硬生生凿出的孔洞,里面,燃烧着两点微弱、却异常稳定、冰冷的淡金色火焰——那是他意识的核心,被淬炼后的“意志流”的具现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“身体”,又缓缓抬起那双“熔岩之手”,在眼前(如果那两点金色火焰能算“眼”的话)握了握拳。拳头握紧的瞬间,指缝间迸射出几缕细小的、暗红色的火星,和一丝几乎听不见的、空气被高温灼烧的嗤响。
力量。难以形容的、狂暴的、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,在这具沉重、痛苦、怪异的躯壳中流淌、咆哮。但同时,也有一种奇异的、对周围环境的“通透”感知——他能“感觉”到脚下大地深处,那尚未完全平息的、滚烫的岩浆的流动和余温;能“感觉”到周围空气中,稀薄的、带着硫磺和焦臭的气息流动;甚至能隐约“感觉”到,远处,那被厚厚岩层和废墟隔绝的、更“上方”的世界,传来的、模糊的震动和声响……
是地面?京城?外面……怎么样了?
他缓缓转动着那没有脖子的、沉重的“头颅”,两点金色火焰扫视着周围。
这是一片全新的、地狱般的景象。曾经广阔恢宏的“祭魂坛”溶洞,已经彻底消失不见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更加巨大、更加不规则、充满了嶙峋怪石、凝固熔岩瀑布、焦黑岩柱、以及弥漫着刺鼻硫磺和焦臭气味的、地下岩浆湖冷却后形成的、巨大而空旷的“地下空洞”。空洞的穹顶极高,布满了犬牙交错的、新形成的裂缝和垂下的熔岩钟乳,有些裂缝中,还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地火余光,将整个空洞映照得一片昏暗、诡异、充满压迫感。地面上,除了冷却的、形态各异的熔岩,就是大片大片的、厚厚的、由各种物质灰烬混合而成的“尘埃”,以及零星散布的、属于之前溶洞的、巨大的黑曜石碎块和断裂石柱的残骸。
一切人工的痕迹,几乎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、源自地底的毁灭,抹平了。只有在这巨大空洞的中央,他刚才“爬”出来的地方,似乎还残留着一个相对完整的、被厚厚灰烬和碎石半掩埋的、焦黑扭曲的基座轮廓——依稀能看出,是原来“祭魂坛”莲座血槽的一部分。而就在那基座旁边,灰烬之中,似乎……还半埋着什么东西,在暗红的光线下,反射着一点极其微弱的、灰败的、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……光泽?
陆擎心中一动(如果那团淡金色的意志火焰的微微摇曳能算“心动”的话)。他迈开沉重的、如同岩石巨人般的步伐,朝着那个方向,一步步走去。
脚步踏在冷却的熔岩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、咚咚的响声,在空旷的地下空洞中回荡,更添几分死寂和诡异。每一步,都震得地面细微的沙砾跳动。
走到近前,他蹲下(这个动作对这具躯壳来说,似乎也有些艰难),用那双“熔岩之手”,拨开覆盖的灰烬和碎石。
下面露出的,是半块残破的、通体灰败、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的、雕刻着半个残缺龙爪的玉石——正是那枚传国玉玺,最后残留的、最大的一块碎片!只是此刻,它看起来就像一块最普通的、被高温灼烧过、又摔裂了的顽石,只有那半个龙爪的雕刻,还证明着它曾经不凡的身份。而之前那层微弱、却充满邪气的灰败光芒,也彻底消失了,仿佛随着玉玺的彻底破碎和“提线人”残魂的重创(或湮灭?),这块碎片,也变成了一件彻彻底底的、毫无价值的“死物”。
陆擎伸出“手”,用那粗糙、坚硬的指尖,碰了碰那块玉玺碎片。
冰凉。粗糙。毫无反应。就像触摸一块最普通的石头。
他又试着调动体内那奔流的、狂暴的、充满了毁灭气息的“地火之源”力量,凝聚了一丝在指尖,再次触碰。
依旧毫无反应。玉玺碎片没有任何被“激活”或被“腐蚀”的迹象,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被遗弃在火山灰里的、普通的装饰品残片。
难道……“提线人”真的随着玉玺的彻底破碎,彻底消亡了?这块碎片,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?
陆擎看着那块碎片,淡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。他不太确定。那存在了数百年的亡魂,狡诈、阴毒、生命力顽强得超乎想象。即便玉玺碎了,邪阵毁了,地火喷发了,他真的就……这么容易彻底消亡了吗?
但此刻,他没有时间,也没有手段去验证。这具新生的、不稳定的、充满了痛苦的躯壳,和这片死寂、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,才是他需要立刻面对的现实。
他最终,还是用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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