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:
关灯 护眼
飞碟文学 > 医官:楚河汉界 > 第一卷沙丘月 第五章 遗诏

第一卷沙丘月 第五章 遗诏

    第一卷沙丘月 第五章 遗诏 (第1/3页)

    魏道安在那顶帐篷外站了很久,久到夜风把后背的汗都吹干了。他望着帐帘,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,却什么也听不到。那顶黑色帐篷像个黑洞,吞掉了所有声响,也吞掉了他所有的底气。

    他想走,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;想留,又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。他不过是个刚来几天的新人医官,无足轻重。赵高没让他留,也没让他走,他就那样站在帐外,像一根被人遗忘的木桩,孤零零戳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脚步声,魏道安本能往旁边退了一步,在黑暗中警惕地打量。几个人影从夜色里走来,为首者步伐急促,袍角翻飞,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灯笼的内侍。灯笼的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,把来人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。

    走近了,内侍高声唱喏:“左丞相李大人到!”

    李斯?魏道安借着摇曳的灯光,拼命想看清这张只在史书和电视剧里见过的脸。直到真人站在眼前,他才发觉,那些荧幕上的演绎,全是苍白的效颦。

    这是个七十来岁的老人,腰背却挺得笔直,没有一丝佝偻。他骨架宽大,年轻时定是个高大壮硕的汉子,如今虽清瘦了些,站在那里,依旧像一棵挺拔的老松,透着权臣的气场。

    灯笼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:宽额头,高眉骨,眉宇间两道深深的竖纹,是长年皱眉留下的痕迹;颧骨突出,脸颊却有些凹陷,下颌线条刚硬如刀削;花白的胡须垂到胸口,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。

    最让魏道安难忘的是他的眼睛—深得像是能吸进所有光线,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,让人猜不透,也不敢轻易窥探。李斯的目光死死锁在帐帘上,余光都没扫过旁边悻悻站着的魏道安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只一个词,便顿住了,喉结滚动着,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。

    魏道安知道他想问什么,张了张嘴,想说“陛下驾崩了”,可那四个字像块石头,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帐帘忽然被掀开,赵高走了出来。脸上依旧挂着那若有若无的笑,可魏道安分明看见,他的眼睛在灯笼光里,像两块冰冷的石头,没有半分温度。

    “丞相。”赵高的声音很轻,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李斯点了点头,往前走了一步,忽然顿住。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魏道安身上,只稍作停留,可就是这短暂的眼神交汇,魏道安看清了他眼中的血丝,也感受到了那目光里沉甸甸的重量—那是绝境中的警惕,是对所有在场者的本能记挂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跟着赵高走进帐篷,帐帘落下,隔绝了里面的一切。

    魏道安仍站在外面,和那两个提灯笼的内侍并肩而立。他低着头,盯着脚下的沙土,上面布满了杂乱的脚印,深浅不一,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,哪个是赵高的,哪个是李斯的。可他知道,李斯刚才那一眼,他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
    大帐里传来很低很低的说话声,模糊不清,偶尔夹杂着一两声苍老的咳嗽—是李斯的,压抑着,像是怕被人听见,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。

    魏道安站在原地,脑子乱得像一团麻。他什么都知道:他们在密谋篡改遗诏,扶苏会死,大秦会亡,一场血腥的浩劫即将来临。可他什么也不能说,也不敢说。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医官,一个随时能被悄无声息“处理”掉的人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帐帘再次掀开,李斯走了出来。魏道安抬头瞥了一眼,又慌忙低下头—李斯的脸色比进去时差了太多,在月色下泛着灰白,像生了一场大病,眉宇间的竖纹更深了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嘴角微微下垂,像是在强忍着什么,是悲愤,是悔恨,还是绝望,谁也说不清。

    魏道安清楚地看到,他进帐前眼中的复杂情绪,全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空洞,像一盏燃尽的灯,连一丝余温都没有。

    李斯没看他,也没看那两个内侍,只是低着头,快步走进夜色里,袍角翻飞,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。魏道安望着那个方向,脑海里忽然闪过《史记》里的一句话:“斯乃仰天而叹,垂泪太息。”

    可刚才,他没有仰天而叹,也没有垂泪太息,只是低着头,一步步走进黑暗,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。

    赵高跟着走了出来,站在帐外,望着李斯离去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夜风吹动他的鬓发,却吹不动他脸上的表情,没有喜,没有怒,没有哀,没有乐,可这种面无表情,比任何狰狞都更让人瘆得慌。

    这时,赵高转过身,目光落在魏道安身上。

    “魏医官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魏道安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    赵高走过来,停在他面前,近得魏道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。那香气本该是安神的,此刻却像一根细绳子,紧紧勒在他的脖子上,让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今夜的事,”赵高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你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
    魏道安喉结滚动,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