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南海忘情 (第3/3页)
”
“不记得。但我知道,我在等一个东西,等一个人。”
“等什么?等谁?”
“等碎片,等你。”冯亮说,虽然不知道碎片是什么,不知道陈沧海是谁,但他就是知道。
陈沧海盯着他,许久,点头:“你的道,还在。即使忘了所有,你的道,你的初心,你的选择,还在。很好。”
“我通过考验了吗?”
“通过了。”陈沧海扔过来一个东西,是一个贝壳,里面装着一块碎片,是剑尖的形状,金光最盛,“这是摇光位的轩辕剑碎片,最后一块碎片。现在,你集齐了六块,还差黄帝陵的剑柄。”
冯亮接过碎片,六块碎片在胸口共鸣,金光连成一片,像一柄不完整的剑。他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,很熟悉,很亲切。
“现在,你想恢复记忆吗?”陈沧海问,“我有解药,能让你想起一切。但记忆恢复的瞬间,你会承受七天来积累的所有痛苦:孤独的痛苦,幻象的痛苦,风暴的痛苦,饥渴的痛苦。而且,记忆恢复后,你还是你,但那些记忆,对你来说,可能已经没了温度,没了情感。你要吗?”
冯亮看着手中的碎片,看着茫茫大海,看着陈沧海苍老的脸。他想起这七天的经历:孤独,但学会了安静;幻象,但学会了分辨;风暴,但学会了坚持;饥渴,但学会了忍耐。他失去了记忆,但找到了道。
“不要了。”他最终说,“那些记忆,丢了就丢了。但道,我找到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陈沧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然后是赞赏:“好。那就不恢复。但我要告诉你一些事,关于你的过去,关于你该做的事。你可以选择听,也可以选择不听。”
“听。”
陈沧海用最简单的话,讲述了冯亮的身世:他是钥匙,是平衡者,要集齐轩辕剑,净化蚩尤,关闭七门。他讲了他爸爸,他妈妈,林雨,林文渊,讲了五个守门人家族,讲了蚩尤和黄帝的恩怨。
冯亮静静地听。像在听别人的故事,没有情绪波动,没有悲伤愤怒,只有平静。那些人和事,对他而言,是陌生的,是遥远的。但那个“道”,那个要拯救世界、终结恩怨的道,是真实的,是他这七天用生命验证的。
“所以,我现在要去黄帝陵,拿到剑柄,然后去七个门,完成净化。”冯亮总结。
“对。但黄帝陵是禁区,是死地。那里有黄帝留下的最后防御:兵马俑军队。军队会消灭一切威胁封印的存在。你,是首要目标。”
“怎么对付军队?”
“不知道。历代守门人,没有人进过黄帝陵的核心。但你是平衡者,是五千年来唯一的变数。也许,你有办法。”陈沧海说,“但时间不多了。今天是12月14日,离丙午年丙午月丙午日丙午时(12月12日)还有……二十五天。”
“那我要尽快了。”
“是。我会送你上岸,你父亲他们在等你。但记住:你没了记忆,没了情感,但你还有道。用你的道,走完最后的路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陈沧海的船将冯亮的小船拖到岸边。岸边,冯卫国、穆穆、杨锐在等待。看到冯亮下船,三人冲过来。
“亮亮!”冯卫国抱住他,声音哽咽。
冯亮被他抱着,有些僵硬。他不认得这个人,但能感觉到对方的激动和悲伤。他轻轻推开,看着对方:
“您是……我爸爸?”
冯卫国愣住了。他看着冯亮的眼睛,那双眼睛很清澈,很平静,但没有熟悉的情感,没有温度,像看陌生人。
“你……不记得我了?”
“不记得。但我知道,您是我爸爸,冯卫国。”冯亮说,“陈家主告诉了我一些事。对不起,我没了记忆,没了情感。但我知道,我有重要的事要做。我要去黄帝陵,拿到剑柄,净化蚩尤,关闭门。您愿意帮我吗?”
冯卫国看着他,眼泪流下来。他等了二十三年,等回了儿子,但儿子不记得他了。这种痛苦,比在门里二十三年还甚。但他知道,儿子还活着,还在做该做的事。这就够了。
“我愿意。爸爸永远帮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穆穆走过来,看着他,眼泪也在流:“冯亮,你还记得我吗?”
冯亮看着她,摇头:“不记得。但您应该是穆穆,是同伴。”
“只是同伴吗?”穆穆心碎。
“抱歉,我只能知道这些。”冯亮说,“我现在没有感情,分不清喜欢、爱、恨。我只能用理性判断:您是同伴,很重要,要一起完成任务。”
穆穆掩面而泣。杨锐拍拍她的肩,叹了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杨锐问。
“去黄帝陵。”冯亮说,“但在此之前,我需要了解现在的我,我需要训练,需要知道我的能力,需要制定计划。”
“第七局在陕西有基地,靠近黄帝陵。我们可以去那里,做最后准备。”杨锐说。
“好。出发。”
四人离开海边,乘车去机场。车上,冯亮一直沉默。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,没有新奇,没有感慨,只有观察。他在观察这个世界,观察这些“同伴”,观察自己。
他感到胸口的六块碎片在微微发热,像在呼唤什么。他知道,那是剑柄的呼唤。剑柄在黄帝陵,等着他。
他也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是蚩尤的记忆?还是守门人的血脉?或者是别的什么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那些东西,是他完成任务的关键。
他需要时间,理清这一切。但时间,只有二十五天。
飞机上,他睡着了。做了个梦。梦里,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陵墓前,陵墓四周,是无数泥土和青铜制成的士兵,手持刀剑,列队而立。士兵的眼睛是空洞的,但都看着他,充满杀意。
陵墓深处,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:
“来吧,平衡者。来拿回属于你的东西。来终结,这五千年的宿命。”
他醒了。飞机在下降,窗外是黄土高原,沟壑纵横。
黄帝陵,到了。
而最后的战斗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