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神农血战 (第3/3页)
点头:“三场全胜,按规矩,你有资格进祖祠。但你现在这样,进得去吗?”
“进得去。”冯亮撑着站起来,身体在颤抖,但站得很直。
“好,跟我来。”蚩岩转身走向山谷更深处。
冯亮跟在他身后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他咬牙坚持,不能倒下,真相就在前面。
祖祠是一个山洞,洞口有石门,门上刻着蚩尤的画像:牛首人身,八只手臂,拿着八种武器,威严,狰狞。
蚩岩在门前跪下,磕了三个头,然后念诵古老的咒文。石门缓缓打开,一股沧桑、悲凉、又不甘的气息涌出。
洞里很暗,只有中央有一束光,从洞顶的裂隙照下,照在一个石台上。石台上,放着一块骨头。
不是普通的骨头,是脊骨的一节,长约三十厘米,呈暗金色,表面有天然的血色纹路,像血管。骨头散发着淡淡的威压,让冯亮体内的钥匙碎片剧烈共鸣,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是轩辕剑碎片,天权位的碎片。但不止是碎片,它还是……蚩尤的脊骨。
冯亮走近,看着那块骨头。在骨头旁边,刻着古老的文字,是甲骨文,但冯亮在训练基地学过,能看懂:
“蚩尤之骨,战神之魂。黄帝斩之,铸以为剑,镇我九黎。后世子孙,当以血祭,唤祖归来。”
是蚩尤的遗骨,也是轩辕剑的碎片。黄帝用敌人的骨头铸剑,镇压敌人的灵魂。这是胜利者的残忍,也是失败者的悲哀。
“现在你信了?”蚩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信了。”冯亮说,声音沙哑,“但我还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轩辕剑是蚩尤的脊骨,那用剑重新封印,就是继续用蚩尤的力量镇压蚩尤的灵魂。但如果我们用剑摧毁门,释放蚩尤的灵魂,会怎样?”
“蚩尤大人的灵魂被封印五千年,已经破碎,污染,变成了你们口中的‘邪神’。”蚩岩说,“释放出来,不是复活蚩尤大人,是释放七个疯狂的、充满怨恨的灵魂碎片。它们会毁灭一切,包括我们蚩家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唤醒他?”
“因为我们相信,蚩尤大人的意识还在,只是沉睡了。用完整的轩辕剑,配合七把钥匙,能净化灵魂碎片,让蚩尤大人真正复活。”蚩岩说,“这就是我们的计划:集齐轩辕剑碎片,集齐七把钥匙,在丙午年丙午月丙午日丙午时,在七个门同时进行仪式,唤醒蚩尤大人。”
“然后呢?蚩尤复活,会怎样?”
“带领九黎后裔,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。”蚩岩眼中闪过狂热,“五千年的压迫,该结束了。黄帝和他的走狗(守门人),都该付出代价。”
冯亮明白了。这是一场持续五千年的战争,黄帝和蚩尤的战争,从未真正结束。而他们这些守门人,是黄帝安排的狱卒。蚩家,是想越狱的囚徒。没有对错,只有立场。
“你要拿碎片吗?”蚩岩问,“拿了,就是选择继续当狱卒。不拿,就离开,但碎片我不会给你。”
冯亮看着那块脊骨。拿,就是继续这无尽的循环。不拿,就是看着蚩家进行危险的仪式,可能毁灭世界。
“我拿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不是为了黄帝,是为了无辜的人。蚩尤复活,可能会清算,会报复,会死很多人。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”
“妇人之仁。”蚩岩冷笑,“战争哪有不死人的?五千年来,我们九黎后裔死了多少?被镇压,被屠杀,被逼到深山老林苟延残喘。现在,轮到他们付出代价了!”
“仇恨只会制造更多仇恨。”冯亮说,“扎西死了,阿迪力死了,我妈妈死了,林雨死了……够多了。该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?说得轻巧。”蚩岩说,“除非你杀了蚩尤大人,或者净化他。但你有那个能力吗?”
“我会找到方法。”冯亮伸手,握住那块脊骨。骨头入手冰凉,但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冲进脑海。
是蚩尤的记忆。最后的记忆:被黄帝斩首,被抽走脊骨,灵魂被撕裂,分封七处。五千年的黑暗,五千年的痛苦,五千年的怨恨。
冯亮跪倒在地,七窍流血。那些记忆太沉重,太痛苦,几乎要撑爆他的意识。但他咬牙坚持,消化,吸收。
他看到蚩尤的一生:他是九黎部落的首领,仁慈,勇敢,带领部落从蛮荒走向文明。他发明了金属冶炼,创造了文字,制定了法律。他爱他的子民,子民也爱他。
黄帝是另一个部落的首领,嫉妒蚩尤的成就,发动战争。蚩尤不愿战争,但不得不应战。最后,黄帝用阴谋诡计,联合其他部落,打败了九黎。蚩尤被俘,黄帝怕他的威名,不敢放,就杀了他,还抽骨分魂,永世镇压。
这是蚩尤视角的历史。和黄帝版本完全不同。
“现在你明白了?”蚩岩的声音很遥远,“谁是正义?谁是邪恶?”
冯亮不知道。历史是胜利者写的,真相被掩埋。但他知道一点:无论谁对谁错,五千年的恩怨,该有个了结。但不是用毁灭世界的方式。
“我会找到第三条路。”他擦去脸上的血,将脊骨碎片收入怀中,“既不镇压蚩尤,也不毁灭世界。我会找到让所有人和平共处的方法。”
“天真。”蚩岩摇头,“但看在你通过了考验,也吸收了蚩尤大人部分记忆的份上,我不杀你。你走吧。但碎片,你要用生命守护。如果丢了,或者被黄帝的后人拿去继续镇压我们,我会亲自出山,杀光所有守门人。”
“我不会让它被滥用。”冯亮承诺。
他转身,走出祖祠。每走一步,都像背负着五千年的重量。但他没有倒,反而更坚定。
洞外,冯卫国、穆穆、杨锐在焦急等待。看到他出来,浑身是血,但还活着,都松了口气。
“拿到了?”冯卫国问。
“拿到了。”冯亮举起三块碎片,“但我们错了,爸爸。轩辕剑是蚩尤的脊骨,我们是看守蚩尤的狱卒。一切,都错了。”
他把在祖祠里看到、听到、感受到的一切说出来。冯卫国沉默了,穆穆哭了,杨锐脸色凝重。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算什么?”穆穆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冯亮说,“但我知道,我们不能继续错下去。我们要找到真相,找到第三条路。不镇压,不毁灭,而是……和解。”
“和解?和谁和解?和蚩尤?和蚩家?”杨锐皱眉,“他们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同意。”冯亮说,“用实力,用诚意,用智慧。但首先,我们要集齐所有碎片,集齐所有钥匙。只有掌握了全部力量,才有谈判的资本。”
“你变了。”冯卫国看着儿子,“你以前只想报仇,现在想救所有人。”
“因为我看到了蚩尤的记忆,感受到了他的痛苦。”冯亮说,“仇恨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制造更多问题。我不想让妈妈的死,林雨的死,变得毫无意义。”
“那就按你说的做。”冯卫国拍拍他的肩膀,“爸爸支持你。”
“我也支持。”穆穆说。
杨锐犹豫了一下,也点头:“第七局会重新评估。但在此之前,我们先离开这里。你的伤很重,需要治疗。”
四人离开黑风谷。蚩岩没有阻拦,只是站在祖祠前,看着他们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“蚩尤大人,您看到了吗?那个年轻人,是苏家的后人,是钥匙,但他和我们想的不一样。也许……他真的能找到第三条路。”
离开神农架,车子驶向最近的城市医院。路上,冯亮昏迷了,高烧,说胡话,是蚩尤的记忆在冲击他。
在医院,他昏迷了三天。三天里,他做了很多梦:蚩尤被斩首,脊骨被抽出,灵魂被撕裂。还有妈妈被杀,林雨消失,爸爸走进门。五千年的痛苦,二十三年的痛苦,交织在一起。
第四天,他醒了。眼神变了,更沉静,更深邃,像经历过千年沧桑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他对围在病床边的三人说,“我们要去剩下的四个地方:鄱阳湖老爷庙(玉衡)、长白山天池(开阳)、南海某岛(摇光),还有……黄帝陵。”
“黄帝陵?”众人惊讶。
“对。如果轩辕剑是蚩尤的脊骨,那黄帝陵里,一定有真相,有解决这一切的线索。”冯亮说,“但去黄帝陵前,要先集齐所有碎片。时间不多了,还有三十九天。”
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冯亮下床,虽然脸色苍白,但站得很稳,“下一站,鄱阳湖老爷庙。那里的守门人家族,姓周,是周武王的后人。他们,是黄帝的忠实拥护者。我们去那里,可能会被当成叛徒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叛徒。”冯卫国说。
冯亮看向窗外。天色阴沉,要下雪了。
五千年的恩怨,三十九天的时间,七个门的秘密,一把用敌人脊骨铸成的剑,一个想拯救所有人的警察。
这条路,很难,很险,但他必须走。
因为他是冯亮。是钥匙,是容器,是守门人,是警察。
是他的宿命,也是他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