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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6章 乱世,当用重典!

    第506章 乱世,当用重典! (第1/3页)

    宴席终罢,宾主尽欢。

    严怀安带着几分微醺,在节度府仆役的引路下,乘车返回城外专门安置外使的馆驿。

    一路之上,他闭目倚在车中,心底反复回味着席间刘靖的言谈气度与拉拢联手共伐雷彦恭的提议,眉头时而微蹙,时而沉吟,暗自盘算着如何撰写奏疏,传回成都,让自家仔细权衡利弊得失。

    待到车马入馆驿,自有随行侍从伺候安顿、奉上醒酒茶汤,暂且不表。

    另一边,节度府内堂偏厅,灯火摇曳,暖意融融。

    宴席之上刘靖只是浅酌数杯,并未贪杯,此刻褪去应酬的客套神色,周身气场恢复沉静从容。婢女早已煎好一壶醒酒茶,茶汤清冽,热气袅袅,摆在案几之上。

    厅堂之中,只留刘靖与谋士陈象二人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陈象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温热茶汤,驱散席间酒意,放下茶盏后,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:“节帅,依在下看来,蜀主王建此番遣使远道而来,不过是做一场无本的买卖。”

    刘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,神色似笑非笑,抬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陈象娓娓分析道:“王建此人野心极大,从早年朱温篡唐时,广发讨剿檄文,便能看出一二。此番遣王怀安前来,送些薄礼,奉上国书,满口交好共抗伪梁,不过是空说漂亮话,白卖人情。”

    “既不用出兵耗损兵马粮草,又能与节帅结下邦交之谊,还能借节帅之势震慑荆南、稳住南疆,稳赚不赔,毫无损耗。可若要让他真正发兵出川,与咱们联手夹击雷彦恭,分担兵戈风险、直面战火,依王建那保守多疑、空手套白狼的性子,怕是万万不会答应的。”

    陈象目光笃定,直言判断,并不看好王建会出兵相助。

    刘靖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端起茶盏浅啜一口,茶汤清苦入喉,心神愈发清明。

    “你之所言,自是情理之中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从容,胸有成竹,丝毫没有因为预判王建不愿出兵而有半分失望。

    “本帅从一开始,就从未真指望王建肯倾力出兵。”

    陈象微微一怔,随即拱手:“愿闻节帅高见。”

    刘靖缓缓道出心中时局研判,条理清晰,目光俯瞰天下大势:

    “如今中原伪梁朝堂动荡,朱温已死,朱友珪弑父篡位,刚刚登临帝位,根基未稳。眼下他最要紧的事,是忙着清洗朝堂异己、收拢兵权、稳固自己的皇位,对内安抚朝臣宗室,对外震慑各地旧将藩镇,自顾尚且不暇,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和兵力,跨越千里南下,理会荆南雷彦恭这点边角纷争?”

    “再说淮南杨吴,看似兵精水师强盛,可如今朝堂实权尽掌在徐温手中。徐温老谋深算,城府极深,此刻正是他收拢权柄、压制杨氏、稳固自家权位的关键时刻。以他老谋深算的性子,最忌讳节外生枝、横起战端,打乱他掌控吴地朝局的布局。即便他有心借机捣乱,也只敢在边境小打小闹,绝不敢大举出兵深度介入荆南战事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刘靖眼神越发深邃:“既然伪梁无暇南顾,淮南不敢妄动,那雷彦恭、高季恭之流,本就翻不起多大风浪。王建愿意出兵,那是锦上添花,多一分牵制之力。就算他按兵不动、坐壁上观,于我大局也毫无损伤。”

    陈象听得连连点头,面露恍然之色。

    刘靖继续道:“本帅要的,从来不是王建那点兵马。只要蜀使来过、邦交定下、联手共抗伪梁的风声放出去,足矣。届时朝野四方都会知晓,蜀中已与我暗通款曲,结成唇齿之盟。单凭这声势,便足以震慑高季兴这条癞皮狗,让他不敢明目张胆驰援雷彦恭,只能缩在荆南畏首畏尾,不敢肆意妄为。”

    这番布局,不以借兵为目的,而以声势制衡、舆论施压为手段,运筹帷幄,步步算计人心与时局。

    陈象听完,心中由衷折服,当即拱手躬身,语气满是敬佩:“节帅深谋远虑,洞察时局人心,步步皆有算计,高下之分,我辈远远不及。看似邀蜀中联手,实则早已算透各方诸侯心思,不战而屈人之兵,实在高明!”

    一句恰到好处的马屁,拍得真诚又妥帖,不显刻意。

    刘靖淡淡一笑,并未放在心上,只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。

    二人又就眼下湘赣防务、粮草调度、地方吏治以及水师后续整训诸事,闲聊商议了半晌,剖析利弊,敲定诸多细碎安排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,庭外晚风微凉,更漏声声。

    陈象见时辰不早,便起身拱手告辞:“夜深露重,在下便不叨扰节帅歇息,先行告退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慢走。”刘靖微微颔首,命仆役引路送陈象出府。

    厅堂之内很快安静下来,只剩下孤灯摇曳,茶烟袅袅。

    刘靖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形,带着几分慵懒倦意,缓步往后苑走去。

    节度府后苑雅致清幽,回廊曲折,花木掩映,虽是初冬,依旧松柏常青,夜风拂过,带着淡淡的草木清寒。苑内专门辟有一处汤房,引地热温泉入室,专供刘靖平日里沐浴休憩。

    刚走到汤房门外,一名身着青衫罗裙、容貌娇俏貌美的婢女早已候在廊下。

    婢女年岁二八,身姿窈窕,眉眼清秀可人,见刘靖走来,连忙屈膝福身,声音柔婉软糯:“节帅,热水早已备妥,汤房内暖炉也已烧热,只待郎君入内沐浴。”

    刘靖微微颔首,迈步走入汤房。

    婢女连忙紧随身后,上前伸手,便要伸手为刘靖宽衣解带,伺候沐浴梳洗。

    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,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慕与期盼。

    这节度府后苑之中,稍有几分姿色的婢女,谁不喜爱刘靖年轻俊美、风姿卓绝,况且又身居一方节帅之位,手握荆湘江西大权,权势滔天。若是能得他垂青,爬上枕边,便可一步登天,摆脱卑贱婢女身份,从此锦衣玉食,跻身主子之列,是无数少女心底暗藏的奢望。

    可谁都清楚,刘靖入驻巴陵节度府以来,始终清心寡欲,不近女色,后苑众多美貌侍女,竟无一人能近他身侧。

    就在婢女纤手将要碰到衣襟之时,刘靖轻轻抬手,淡淡开口:“不必伺候了,你先退下吧,我独自便可。”

    语气平静,不带半分波澜,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。

    婢女动作一僵,抬起的手僵在半空,俏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哀怨与失落,眼底微光黯淡下去,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,满是委屈怅然。她咬了咬唇,不敢违逆,只能恭恭敬敬屈膝行礼,低声应道:“是,节帅。”

    随后慢慢转身,步履迟缓,一步三回头,带着满心的失落与落寞,悄然退出汤房,消失在回廊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刘靖立在原地,望着婢女悄然离去的纤细背影,不由得摇头失笑。

    这些少女的心思,他如何看不破?

    自己如今正值年少,容貌俊朗,地位权势更是天下顶尖,后苑这些稍有几分颜色的婢女,谁不心存攀附之意?

    盼着一朝承恩,飞上枝头变凤凰。

    可他心中自有定力与坚守。

    少年戒色,中年戒斗,老年戒得,此乃君子三戒。

    身处乱世逐鹿,欲要横扫诸侯,扫清寰宇,成就一番帝王霸业,首要便是懂得克制私欲,清心敛欲,不沉溺儿女情长,不耽于声色温柔。

    如今他已有五房妻妾,虽说其中有两人皆是出于政治联姻、拉拢世家藩镇的考量,并无太多深情,可终究名分已定,枕边有人,已然足够。

    单单这五房内眷,平日里后院琐碎、人情纠葛、闺中牵绊,便已时常让他觉得头疼费心,疲于应付。

    他心中暗自感慨,也不由想起那位远在杭州的‘老丈人’。

    钱镠后院有名有份的妻妾就有几十上百人,没名没分的只怕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,子女成群,却能把后苑打理得井井有条,平衡各方妻妾子嗣,丝毫不出乱子,这哪个男人看了不翘起大拇指,称一声牛逼!

    收敛纷乱思绪,刘靖褪去杂念,抬手自解衣襟,迈步走入温热的汤池之中。

    暖意包裹周身,洗去一身凡尘应酬与案牍劳形,闭目凝神,静享片刻安宁,心中却依旧在复盘天下大势,盘算着征讨雷彦恭、制衡伪梁、稳住淮南、联蜀造势的每一步布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翌日,天犹未亮,东方天际只翻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。

    初冬的巴陵寒意彻骨,夜雾未散,凝作细密的霜花,覆在庭院的青砖、松枝、瓦当之上,触目皆是一片清冷素白。朔风掠过檐角,发出细碎的呜咽,草木早已落尽繁叶,只剩枯干在寒风中微微颤动,整座节度府还沉在黎明前的静谧里,唯有更漏之声,滴滴答答,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刘靖醒得极早。

    常年戎马征战、枕戈待旦的生涯,早已让他养成了闻鸡起舞的习惯,无需人唤,天光微亮便已起身。他并未唤人伺候,独自披衣走出寝房,来到后苑空旷的演武场上。

    演武场青砖铺地,霜白一片,寒气逼人。

    勇武,是他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
    刘靖站在场中,随手将外袍褪下,随手抛在一旁石凳之上,赤裸着上身,露出一身紧实匀称的肌理。常年征战练出的线条流畅而不夸张,肩宽腰窄,胸腹线条分明,肩背与臂膀上隐有浅淡的旧疤,那是刀箭留下的印记,也是乱世男儿的勋章。肌肤在晨雾中泛着冷玉般的光泽,刚猛而不失挺拔。

    场边石架上,斜靠着一柄长柄重兵刃——陌刀。

    长近丈二,刀柄缠绳,刀身宽厚沉重,刃口寒光冷冽,乃是步战摧锋、劈杀骑阵的重器。刘靖抬手握住刀柄,手腕微沉,便将整柄陌刀稳稳提在手中,重心沉坠,力道浑然一体。

    黎明霜寒,白雾茫茫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胸腹微微鼓起,一口清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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