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南北双星 (第1/3页)
一场冬雪,下得格外的紧。
江州城南的一处喧闹酒肆里,炭盆烧得噼啪作响。
劣质的水酒混着汗酸味,在逼仄的大堂里发酵。
作为宁国军治下扼守长江的重镇,这里南北客商云集。
此时的江淮大地虽暗流涌动。
但这市井之间,却因一桩传闻吵得不可开交。
“放他娘的狗屁!”
一名裹着破旧羊皮袄、操着浓重河东口音的逃难豪商。
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榆木的案几上,震得酒碗里的浊酒撒了一地。
他红着眼眶,梗着脖子冲对面吼道:“什么狗屁‘南北双星’?那南边的刘靖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与我家晋王相比?”
“去岁潞州夹寨一战,我家大王身披重甲,亲率三千沙陀铁骑,冒着漫天大雪直冲梁军中军大帐!”
“那一战,杀得朱温老贼的十万大军丢盔弃甲,伏尸百里!”
“黄河以北,谁听见‘李亚子’三个字不两股战战?”
“他刘靖打过几场硬仗?不过是趁着江南空虚,捡了个大便宜罢了!”
坐在他对面的,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的江南落第士子。
面对这北方大汉的唾沫星子,士子不仅不惧,反而冷笑一声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口里掏出一份被揉捏得起皱的《歙州日报》。
他指着上面那一个个墨迹未干的黑字,反唇相讥:“北地蛮勇,只知杀戮,安懂治世之大道?”
“你家晋王是能打,可打完之后呢?还不是纵兵劫掠,赤地千里!”
“你再看看咱们宁国军的刘节帅?兵不血刃拿下江西四州,推行‘均田免赋’、‘摊丁入亩’!”
“如今的江南西道,流民有田种,寒门有书读。”
“刘节帅这叫再造乾坤的帝王手段!将他与你家那只知厮杀的晋王并称‘双星’,那是抬举了你们北人!”
“你找死!”
北方豪商勃然大怒,抄起酒碗就要砸。
他本就是个在刀口上舔血跑商的狠角色,此刻被戳中痛处。
那粗壮如树根的胳膊上青筋暴起。
碗中浑浊的残酒伴随着怒吼,劈头盖脸地泼向了对面的青衫士子。
“啪”的一声,土陶酒碗在士子脚边摔得粉碎。
那江南士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。
他被泼了满头满脸的酒水,发髻都散乱了几分。
但他竟没有丝毫退缩。
反而慢条斯理地用那洗得发白的袖口擦了擦脸上的酒渍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冷笑。
“粗鄙武夫,理屈词穷便要动手?”
士子非但不惧,反而挺直了单薄的脊梁。
他指着豪商的鼻子,声音清亮地骂道:“这江州城可是讲王法、重教化的地方!你当是你们那茹毛饮血、只认刀把子的河东苦寒之地?”
“你今日便是打死小生,我家刘节帅的文治武功,也照样碾压你家那穷兵黩武的晋王!”
“直娘贼!”
“老子当年在潞州城头跟着大王砍梁军脑袋的时候,你这酸儒还在娘胎里吃奶呢!”
“老子今天非撕了你这张破嘴!”
北方豪商彻底被激怒了。
他像头暴怒的黑熊般,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榆木案几。
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桌上的残羹冷炙摔了一地。
他大跨步上前,一把揪住了士子的衣领,单臂发力。
他竟将那百十来斤的书生,整个人生生提到了半空中。
那沙包大的拳头高高举起,眼看就要砸碎士子的鼻梁。
这一掀桌、一揪领,顿时把酒肆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酒客们全给点燃了。
乱世里的市井百姓,骨子里本就透着一股子戾气与朝不保夕的野性。
平日里连个乐子都找不见,此刻见真要见血了。
非但没人去拉架,反而纷纷兴奋地端着酒碗围拢过来。
硬生生围成了一个斗兽场。
“打!打啊!”
“北边的蛮子敢在咱们江南地界撒野?揍他个满脸桃花开!”
几个光着膀子、常年在运河边扛大包的码头泼皮站在长条凳上。
他们唯恐天下不乱地打起了尖锐的呼哨。
旁边一桌的几个本地商贾则是笑嘻嘻地拱火。
他们扯着嗓子喊道:“哎哟,这位晋国来的客商,人家秀才公可是每天读《歙州日报》的,肚子里全是经史子集,金贵着呢!”
“你这粗胳膊粗腿的,一拳下去把人家脑浆子打出来,你那几车皮货可都不够赔命的!”
更有那烂赌鬼,直接把几枚油腻腻的铜钱拍在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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