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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6章 姓刘的没一个好东西

    第386章 姓刘的没一个好东西 (第3/3页)

掩饰不住的杀意:“欺人太甚!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外亲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闷:

    “启禀使君,宁国军节度使刘靖麾下使节,已至府外求见!”

    “刘靖?”

    刘隐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。

    那股子憋屈与杀意,瞬间被他收敛进眼底深处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温和面孔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,沉声道:“大开中门,随本使出迎!”

    刘靖派来的使节,正是昔日科举脱颖而出的寒门士子张寒。

    张寒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。

    虽无金玉点缀,却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贵之气。

    面对这富丽堂皇、恍若皇宫的岭南节度使府,以及两旁刀枪林立、杀气腾腾的甲士。

    他面不改色,步履稳健。

    不卑不亢地从容步入大堂。

    刘隐并未端着一方诸侯的架子。

    反而快步迎下台阶,满脸堆笑:

    “贵使远道而来,一路跋山涉水,穿越烟瘴之地,实在劳顿了!”

    张寒躬身行礼,朗声道:

    “下官张寒,奉我家节帅之命,拜见刘使君!”

    “我家节帅常言,刘使君威震南疆,治下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
    “更兼乃是汉室宗亲之后,体内流淌着高祖血脉,实乃天下刘氏之楷模!”

    “今日得见,果然名不虚传!”

    听到“汉室宗亲”四个字,刘隐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即,脸上绽放出极为夸张的激动之色。

    他早年出身微寒,为了抬高身价,曾授意文人伪造家谱。

    硬生生将自己这一支追溯到了彭城刘氏。

    如今,刘靖这位如日中天的江东霸主主动派人来“认亲”。

    无疑是给他这块摇摇欲坠的“假招牌”,盖上了一枚沉甸甸的金印。

    “节帅谬赞了!谬赞了啊!”

    刘隐眼眶微红,竟然当众落下泪来。

    一把拉住张寒的手,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:“想我刘氏一脉,自汉末大乱,流落四方,飘零至今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能与节帅互通音信,实乃高祖在天之灵庇佑!”

    “这实在是……实在是让某感怀不已啊!”

    张寒看着刘隐那精湛的演技,心中暗自冷笑。

    他在来之前,早已在进奏院将刘隐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。

    但他面上却配合着做出一副感动涕零的模样。

    甚至还用袖口擦了擦眼角:“使君所言极是!天下刘氏,本该同气连枝,守望相助!”

    “然而,那马殷马氏,虽窃据湖南,却不过是一介木匠出身,沐猴而冠!”

    “他纵容部下肆虐乡里,更公然截断岭南商道,令使君治下商贾泣血,百姓倒悬。”

    “此等暴行,人神共愤!”

    这句话,精准地刺中了刘隐的痛处。

    张寒趁热打铁,抛出了刘靖的底牌:“我家节帅深知使君之苦,愿与使君结为兄弟之盟,共击马殷!”

    “只要使君肯出兵牵制马殷南线,待事成之后,江西至岭南的千里商道将彻底打通!”

    “我家节帅愿在赣江设立市舶务,免除岭南商贾三成征算,两家互通有无。”

    “届时,这岭南的明珠奇珍,可直通江淮,利出万金!”

    “这不仅是复仇之战,更是富国强兵之策!”

    刘隐紧紧握住张寒的手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张寒的手骨。

    他大义凛然道:“同宗兄弟有难,况且那马殷欺人太甚,我刘隐岂能坐视不理?”

    “贵使且去馆驿歇息,品尝一下我岭南的槟榔。”

    “本使这就召集众将,商议讨贼大计!”

    张寒在一队岭南牙兵的“护送”下。

    缓缓走出了重檐朱漆大门。

    直到跨出门槛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张寒才微不可察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此时,一阵闷热的海风吹过。

    他才猛然发觉,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。

    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,紧紧地贴在脊背上。

    刚才在大堂之上。

    面对刘隐那虚伪至极的“认亲”表演,以及屏风后那几道若有若无的杀气。

    张寒的内心,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从容。

    那可是拥兵数万、杀人不眨眼的一方诸侯!

    稍有不慎,他张寒的项上人头就会落地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退。

    他回想起半年前的自己,还只是个在破庙里啃黑饼的穷酸书生。

    是刘靖用一场“糊名誊录”的科举,将他从泥沼中拉了出来。

    士为知己者死。

    他用自己这条贱命,为宁国军在南线争取到了一个强大的盟友。

    “有劳将军。”

    张寒掸了掸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目光投向北方。

    他知道,当自己这封密信送达豫章之时。

    便是宁国军铁甲大军,南下席卷天下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而在他身后的节度使大堂内。

    那股子“同宗情深”的戏码,瞬间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刘隐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。

    他随手将那本伪造的《刘氏族谱》扔在案几上。

    眼神恢复了枭雄的冷酷。

    “大哥,这姓刘的江东小子,倒是个会做买卖的。”

    屏风后。

    转出一个身形极其魁梧、双臂垂手过膝的青年。

    这便是刘隐的亲弟弟,日后南汉的开国皇帝——刘䶮。

    刘隐揉了揉眉心,冷笑道:“他那是拿咱们岭南当枪使!”

    “想让咱们在南边替他牵制马殷的兵力。”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?”

    刘䶮抽出横刀,屈指一弹,刀锋发出清脆的龙吟。

    “大哥,咱们与马殷打了这么多年,年年吃亏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有个愣头青愿意在北边去啃硬骨头,咱们为何不顺水推舟?”

    刘䶮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。

    刀尖从岭南一路向上,划破了武安军的地界:“等刘靖和马殷拼个两败俱伤,咱们再精锐尽出!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咱们不仅能打通商道,甚至可以趁乱吞并武安军!”

    “有了湖南的粮仓和兵源,咱们岭南便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。”

    “到那时,大哥,咱们自己建制称帝,做这南方的真龙天子,岂不快哉?!”

    大堂内死一般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刘䶮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。

    刘隐死死盯着自己这个野心膨胀的弟弟。

    心中生出一丝忌惮。

    但不可否认,刘䶮的提议击中了他内心的贪婪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刘隐猛地睁开眼,已是满眼的决绝与狠辣。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刘隐一拳砸在乌木案几上。

    “传令三军,整军备战!”

    “回信刘靖,本使愿与他歃血为盟。”

    “他江东大军开拔之日,便是我岭南儿郎北上饮血之时!”

    在这南国潮湿闷热的空气中。

    一场席卷整个江南的血雨腥风,已然拉开了序幕。

    而各怀鬼胎的诸侯们,都在磨快手中的屠刀。

    准备在这场饕餮盛宴中,撕下最肥美的一块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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