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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4章 威震天下

    第384章 威震天下 (第2/3页)

    那是对暴力的绝对自信,是对生命的绝对漠视。

    中军大旗下,杨师厚一身玄铁重铠,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。

    他没有像寻常将领那样在阵前耀武扬威,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潼关城头那些慌乱的身影,仿佛在看一群死人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挥了挥手中的令旗,只说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轰!轰!轰!”

    大地开始颤抖。

    前排的一千名重甲步兵开始推进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奔跑,而是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同一个鼓点上。

    那种沉闷的脚步声,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,压得人心脏都要爆裂。

    “放箭!快放箭!”

    城头的岐军将领嘶吼着。

    漫天的箭雨如飞蝗般落下,叮叮当当砸在厚重的铁甲上,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然而,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。

    那些中箭的士兵,只要没被射中面门或咽喉,就像没事人一样,伸手拔掉挂在甲片上的箭杆,虽有闷哼声传出,但方阵推进的速度未减分毫。

    偶尔有倒下的,后排的士兵会立刻跨过他的身体——甚至是踩着还没断气的战友的身体,迅速补上缺口,方阵的正面始终如同一堵平滑的铁墙。

    这种非人的纪律性,直接击溃了岐军的心理防线。

    当蒙着生牛皮的冲车撞开城门的那一刻,屠杀开始了。

    士兵涌入瓮城。

    他们手中的陌刀挥舞起来,带起一片片血雨腥风。

    岐军的轻甲在长刀面前如同纸糊,连人带兵器被劈成两半。

    杨师厚骑马缓缓入城。

    街道上到处是尸体和断肢,血水顺着排水沟流淌,在低洼处汇聚成红色的冰凌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那些跪地求饶的俘虏,也没有理会路边紧闭门窗后百姓惊恐的眼神。他径直来到府库前,用马鞭指了指大门。

    “封存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依旧冷漠。

    “没有本帅的将令,谁敢私动分毫,斩!待点清数目,全军按功行赏,绝不亏待弟兄们。”

    这才是他能驾驭这群野兽的秘诀。

    用绝对的权威和最丰厚的赏赐,把他们喂饱,然后再让他们去咬人。

    此时,几名亲兵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那是刘知俊的弟弟,刘知浣。

    他在城破之时试图化妆逃跑,却被早已埋伏在城外的游骑截获。

    “杨师厚!你不得好死!”

    刘知浣虽然被绑,却依然破口大骂:“我兄长定会为我报仇!”

    杨师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愤怒,也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完成任务的奉公行事。

    “拖到阵前,斩了。”

    他淡淡地吩咐道,仿佛在说杀一只鸡,

    “把头颅传阅九边。告诉那些墙头草,背叛大梁者,虽远必诛,虽亲必杀。”

    刀光闪过,人头落地。

    杨师厚看都没再看一眼,调转马头,看向西面长安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里,还有更大的功勋在等着他,也有更深的猜忌在等着他。

    但他不在乎,只要他手中的军队还在,他就是这乱世中谁也不敢惹的活阎王。

    同州以西,秦岭古道。

    鹅毛大雪如同撕碎的柳絮,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,将天地间染成一片惨白。

    狂风卷着雪沫子,像刀子一样割在人脸上,连战马都冻得瑟瑟发抖,鼻孔里喷出的白气瞬间结成了冰霜。

    一支残破的队伍正在这风雪中艰难跋涉。

    没有旌旗,没有鼓号,只有压抑的马蹄声和妇孺低低的啜泣声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面的,是原同州节度使、大梁名将刘知俊。

    此刻的他,早已没了往日镇守一方的威风。

    头上那顶象征身份的兜鍪歪斜着,花白的头发被风雪打湿,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

    突然,他猛地勒住缰绳,战马长嘶一声,停在了风雪中。

    “吁——!”

    刘知俊调转马头,死死盯着东面同州城的方向,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。

    “我不该走……我不该走啊!”

    他声音颤抖,像是对着虚空,又像是对着自己嘶吼,“嗣业还在城里!他是奉旨来劝降的……若是我走了,他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朱温会杀了他的!还有……朱温待我不薄,若我此刻回城请罪,或许……或许还能保全刘氏一门!”

    说着,他竟然真的要去拨转马头,想要冲回那座已经被大梁军围困的死地。

    “兄长!你疯了吗?!”

    一声暴喝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弟弟刘知偃策马冲了上来,一把死死拽住了刘知俊的缰绳。

    他的左臂受了箭伤,此刻用力之下,伤口崩裂,鲜血渗出染红了绷带,但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一脸狰狞地吼道。

    “回城?请罪?兄长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!”

    刘知偃指着漫天的风雪,眼中满是恨意:“你看看这天下!王重师何等功勋?”

    “结果呢?陛下杀他们的时候,可曾眨过一下眼睛?”

    “这大梁的朝堂,早已是人肉磨坊!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回去,不是请罪,是送死!不仅你会死,嗣业会死,咱们这几百口人,全都要被那个疯子皇帝剁碎了喂狗!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刘知俊虎目含泪,手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大梁没有臣子,只有死人!”

    刘知偃猛地拔出腰刀,狠狠砍在路旁的一棵枯树上,“咔嚓”一声,枯枝断裂。

    “兄长!潼关已破,关中已失!”

    “杨师厚就在后面!你若再执迷不悟,咱们刘家今日就要绝后了!”

    “去凤翔!投岐王!只要活着,就还有报仇的一天!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,如雷霆般炸响在刘知俊耳边。

    他看着弟弟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,又看了看身后那群瑟瑟发抖、满眼期盼的妻儿老小。

    良久,刘知俊眼中的那最后一点光亮,熄灭了。

    “嗣业……叔父对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,猛地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包袱,抖开。

    那是一件猩红色的战袍,上面用金线绣着盘龙。这是当年他大破岐军时,朱温亲手赏赐给他的御用之物。

    “留着它,也是个笑话。”

    刘知俊从怀中掏出火镰,迎风晃亮。

    火焰舔舐着那精美的丝绸,很快便燃烧起来。

    在这冰天雪地中,那团红色的火焰显得格外刺眼,如同流淌的鲜血。

    “烧了!”

    刘知俊大喝一声,将燃烧的战袍狠狠扔进雪地里。

    “从此以后,世间再无大梁忠臣刘知俊,只有向岐王乞命的刘开道!”

    战袍化为灰烬,被风雪瞬间掩埋。

    刘知俊最后看了一眼长安的方向,猛地一挥马鞭,战马吃痛,载着这位末路英雄冲入了更加深沉的风雪之中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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