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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3章 归宁(新年快乐)

    第383章 归宁(新年快乐) (第2/3页)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赵承嗣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了窗户。

    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,吹灭了案头的烛火,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,只有窗外的雪光映照着他那张半明半暗的脸。

    “今夜是小年,该送灶神归天奏善事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赵承嗣背对着众人,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诸位同僚,这几年跟着某,也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是最后一次在歙州过小年,某在偏厅备了一桌酒席,算是给大家……送行。”

    “送行?”

    王癞子等人面面相觑,心中涌起一阵心惊。

    “怎么?敢不俯就?”

    赵承嗣转过身,脸上挂着一抹僵硬的笑:“还是说,诸位更愿意留在这里,等着刘帅的亲兵拿着刀来勾检籍册?”

    众人心中一寒,虽然觉得气氛不对,但毕竟赵承嗣是主事长官,而且这里是商院,料他也不敢做出格之举。

    于是,一个个只能硬着头皮,簇拥着赵承嗣走向偏厅。

    偏厅内,酒菜早已备好,热气腾腾。

    然而,却没有任何侍女服侍,只有四角站着几名面无表情的牙兵,手按横刀,铁铸石刻一般。

    王癞子坐下后,只觉得胡床像是长了刺。

    他看着满桌的珍馐美味,却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来,满饮此杯。”

    赵承嗣端起酒杯,目光森然。

    “这第一杯,敬咱们这几年的‘同舟共济’。”

    众人不敢不喝,慌忙举杯。

    酒液入喉,凛冽无比。

    王癞子放下酒杯,刚想说几句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,却见赵承嗣并没有坐下,而是依然端着酒杯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这第二杯。”

    赵承嗣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。

    “敬诸位肚子里的那些宿债!更敬这吃人不见血的江湖!”

    “判官!”

    王癞子大惊失色,猛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赵承嗣狞笑一声,狠狠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偏厅里如同惊雷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一瞬间,四角的牙兵拔刀出鞘。

    寒光闪过,鲜血飞溅。

    王癞子只觉得脖颈一凉,甚至还没感觉到疼痛,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。

    他最后看到的景象,是赵承嗣那张因为恐惧和兴奋而扭曲的脸,以及那份依然摊在案头的、染了血的军令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惨叫声此起彼伏,却又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功夫,偏厅里便只剩下了浓重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赵承嗣站在血泊中,看着那几具还在抽搐的尸体,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,从王癞子的怀里掏出一串钥匙,那是库房的钥匙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他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迹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,甚至比往日更加冷酷。

    “把这里清理干净。这些孔目官……私吞官帑,抗拒军令,已被本官就地正法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即刻开库点检!谁若是再敢在账目上动手脚,这就是下场!”

    门外的风雪更大了,呼啸着掩盖了这偏厅里的一切罪恶。

    歙州城外,某处不知名的深山之中。

    这里终年云雾缭绕,古木参天,连飞鸟都难越。

    层峦叠嶂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,除了极少数持有宁国军特制腰牌的心腹,外人根本无从知晓,在那绝壁环抱的深谷之内,竟藏着一座足以撼动天下势位的庞大工坊——宁国军火药监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寒风在山谷间呼啸,卷起阵阵松涛。

    平日里,这里只有炉火与捣药声,匠人们拿着比外面高数倍的工钱,过着与世隔绝却衣食无忧的日子。

    他们先前大多是拖家带口的流民,或者是被官府逼得没活路的手艺人,刘靖给了他们活路,他们便把命卖给了这深山。

    然而今夜,这片宁静被打破了。

    数百名身着玄色戎服的死士,如鬼魅般散布在工坊的各个暗哨与要道口,手中的横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。

    妙夙站在丹房前,一身素衣如雪,手中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。

    “坊长,时辰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按照节帅密令,今夜撤离,凡有异动者,杀无赦。”

    “异动?”

    妙夙眼睛闪过一丝诧异。

    “吴越的探子,趁着咱们收拾行装的乱子,摸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那死士冷冷道,“这几只老鼠虽然死了,但他们刚才在工棚外转了一圈,接触过那几个负责炼制硫磺的匠人。”

    “接触过?”

    妙夙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“不管有没有说话,不管有没有传递消息。”

    他手中的刀柄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“节帅有令,火药乃国之重器。为了万无一失,凡是被探子‘脏’过的人,都不能留。”

    妙夙的手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那个叫老张头的匠人,刚才那几个探子似乎就在他的工棚外被截杀的。

    老张头平日里最是老实,除了爱喝两口酒,从未有过二心。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是无辜的。”

    妙夙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他们只是时运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世道,时运不好也是死罪。”

    对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
    “节帅把这几百人的性命交到某手里,某就不能让哪怕一丝风险跟着咱们去洪州。”

    妙夙沉默了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了看这漫天的星斗,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。

    她明白,在这乱世的棋局里,几条人命的重量,轻得像这山间的尘埃。

    如果因为这一丝心软,导致配方泄露,那这几年宁国军将士流的血,这深山里无数个日夜的坚守,就全白费了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良久,她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背对着那几间被标记出的工棚。

    “别让他们……受太多罪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他一挥手,几名死士如鬼魅般掠向了那几间工棚。

    没有惨叫,只有沉闷的“噗噗”声。

    妙夙闭上了眼睛,她没有去看,也不忍去看。

    “真人,一共三人,皆已处理干净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依旧冷漠。

    “剩下的匠人,皆已告知是那三人勾结外敌、引狼入室的下场。现在人心虽慌,但更恨那几个‘叛徒’,队伍反而更好带了。”

    妙夙缓缓睁开眼,目光清冷而复杂。

    “收拾干净。”

    不久。

    妙夙背着简单的行囊,站在山道尽头回望。

    风雪中,那座深谷已是一片火海。

    歙州节度使府,后院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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