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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4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

    第374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(第1/3页)

    烛火摇曳,将刘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身后的屏风上,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判官。

    他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散场”,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,虽无雷霆之怒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那方被随手扔下的白娟,静静地盖在盘中带血的羊肉上,仿佛刚才那场暗藏杀机的《秦王破阵乐》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佐酒歌舞。

    此言一出,原本压抑的大堂内,不少小寨主如蒙大赦。

    刚才那曲《秦王破阵乐》杀气太重,听得人心惊肉跳,此刻听闻节帅发话散场,众人纷纷松了口气,正准备起身行礼告退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这微妙的时刻——

    “嘭!”

    一声酒杯重重砸在桌案上的闷响,显得格外刺耳,瞬间击碎了众人离去的步伐。

    “散场?哪锅龟儿子讲准散场咯?!”

    雷火洞主的独子雷豹,此刻已喝得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衣裳早就敞开了怀,露出一胸膛黑黢黢的护心毛,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
    他眼神迷离,透着一股酒壮怂人胆的狂妄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一只脚竟直接踩在了那张珍贵的紫檀案几上。

    脚底的泥垢直接蹭在了精美的蜀锦案衣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他手里拎着个空酒壶,像是拎着一只刚打死的兔子,大着舌头嚷道:“老子这酒才刚刚恰出点味儿来!那个跳舞的小娘皮做么子停咯?接着跳啊!”

    说着,他醉眼惺忪地指着主位上的刘靖,极其嚣张地挥了挥手:“姓刘的!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?酒没喝够,舞没看爽,哪锅敢走?!”

    “给我坐下!把好酒都端上来!今晚不把我伺候爽咯,这庐陵城你嗦了不算!”

    大堂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所有刚刚欠身准备离席的寨主都僵在了半空,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这雷豹简直是在找死啊!

    在节度使的府邸,公然命令节帅不准散席?

    这哪里是做客,这分明是要骑在官府头上拉屎!

    盘龙寨席位上,盘虎脸色惨白,死死按住阿盈的手,生怕她出声。

    阿盈则是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雷豹,心里既觉得荒唐,又隐隐觉得刘靖是个“软脚虾”,竟然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吭声。

    就在众人以为刘靖会像之前那样温言安抚时。

    主位之上,刘靖忽地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,他缓缓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并不快,甚至有些慢条斯理。

    他先是伸手整理了一下宽大的紫袍袖口,然后轻轻拂去了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    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,优雅得就像是一位即将登台抚琴的大家,丝毫看不出半点要动手的迹象。

    随即,刘靖动了。

    不少寨主眼中闪过一丝讥讽,雷火洞主更是得意地靠在椅背上,等着看这位节帅低头。

    然而,下一瞬——

    “既不想走,那便永远留下吧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异变突起。

    在阿盈的瞳孔深处,这一幕变得极其诡异且漫长,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拉长、切碎。

    她看到刘靖明明是在缓步前行,步伐并不快,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慵懒。

    可那袭宽大的紫色官袍却像是遭遇了山巅的罡风,衣袂疯狂向后翻卷,发出猎猎的撕裂声。

    他头上的乌黑发丝并不随着步伐起伏,而是如同静止般悬浮在半空,只有发梢在剧烈震颤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阿盈的眼睛欺骗了她。

    在所有人的眼底,刘靖的身影似乎还在原地,但空气中却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撕裂声——那是极速移动带起的裂帛爆鸣。

    没有那种大开大合的助跑,也没有那种面目狰狞的蓄力。

    刘靖甚至连手中的酒杯都没有放下。

    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,整个人便如同鬼魅般跨越了两丈的距离,突兀地出现在了雷豹的面前。

    紫色的官袍在空中翻飞,宛如一朵盛开的紫云,而在那云雾之下,一条腿如同潜伏已久的毒龙,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钻出。

    太快了!

    快到雷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他脸上的嚣张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凝固,瞳孔中就已经倒映出了那只极速放大的官靴。

    如同一张被抽去了中间画面的静止画卷,直接闪现到了雷豹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嘭——!!”

    那不是皮肉相撞的声音,那是骨骼与内脏在瞬间被巨力挤压、崩碎的闷响。

    在时间的缝隙里,如果此时有人能看清那一瞬间的细节,会发现刘靖这一脚并没有踹在雷豹的肚子上,而是精准地点在了他的胸骨正中——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“膻中穴”。

    可对于刘靖而言。

    这一脚踹在哪里,其实并无分别。

    一力降十会。

    在绝对的暴力面前,雷豹那引以为傲的横练筋肉,脆弱得就像是一个刚刚糊好的纸扎人,触之即碎。

    雷豹那壮硕如牛的身躯,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形变。

    他的后背猛然拱起,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巨柱从正面贯穿。

    身上的锦袍在背部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,如同漫天飞舞的蝴蝶。

    紧接着,他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,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。

    黑水洞赵寨主眼皮狂跳,眼睁睁看着那坨肉山从自己头顶飞过,甚至能看清雷豹眼珠暴突、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的惊恐模样。

    足足飞出两丈远,“轰”的一声,雷豹重重砸在大堂中央的红毯上。

    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红毯下的青石地板都龟裂开来,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!”

    雷豹张口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破碎内脏块的血雾,胸口诡异地凹陷下去,手中的酒杯早已不知飞向何处,整个人像只死虾一样蜷缩在地,痛苦地抽搐着。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绝对的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,甚至忘了呼吸。

    对于盘龙寨的少女阿盈来说,今晚原本是一场极其无聊且令人失望的宴席。

    她坐在阿爹盘虎的身旁,手里把玩着一只银杯,目光却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主位上的那个年轻男人。

    那个叫刘靖的节度使生得太好看了,眉眼如画,皮肤白净得像个娘们。

    “哼,果然是个没卵蛋的软脚虾。”

    当雷豹指着刘靖鼻子骂的时候,阿盈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番:“被人欺负到这份上都不敢吭声,还当什么节度使?这要是换了我们山里的细伢子,早就把那姓雷的狗脑壳拧下来当球踢咯。”

    然而,就在她百无聊赖地想着这些的时候,那个一直温吞吞的男人,动了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阿盈只觉得眼前一花。紧接着便是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当她再次看清时,那个不可一世的雷豹已经像只烂泥一样贴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而那个原本在她眼中是个“软脚虾”的男人,正站在那里,衣摆微动,神情漠然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,阿盈看清了他的侧脸。

    我的个乖乖,这细伢子长得真系(是)好看得要命!

    那鼻梁挺得像座孤峰,下巴尖削得就像是用寨子里最快的弯刀刮出来的一样,利落得很。

    火光一照,他身上那件紫得发亮的衣裳,上面的金线像活蛇一样在游动,死死缠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几根头发丝飞起来,挡住了一点眼睛。那眼睛里没得一点人气,冷冰冰的,像极了深山老林里那些等着恰(吃)人的精怪,又像是阿奶讲过的山神老爷显灵了一样。

    明明长得比寨子里最俏的娘们还俊,可怎么就这么吓人呢?

    看得阿盈怕得要死,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。

    刘靖缓缓收回右腿,紫色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垂落,重新遮住了那双一尘不染的官靴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微微低头,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。

    杯中,那琥珀色的酒液依旧满满当当,竟是一滴未洒!

    他轻轻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雷豹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

    “既不通教化,不懂尊卑,那便是披着人皮的野兽。”

    “既是野兽,何配与人对饮?”

    既是野兽,何配与人对饮?

    这句话传入阿盈耳中的时候,她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,随即开始了剧烈的跳动。

    阿盈死死盯着那个披着紫袍、面容如玉的男人。

    在她的眼中,此刻的刘靖不再是一个文弱的汉官,他的身影仿佛与寨子里代代相传的古歌重叠了。

    老人们唱过,这十万大山深处曾有过真正的“王”。

    他们生得比女人还好看,却拥有能徒手撕开虎豹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们是行走的人面猛兽,是披着人皮的神魔。

    阿盈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。

    而他……

    是吗?

    而在阿盈的身旁,她的阿兄阿大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。

    这个平日里自诩盘龙寨第一勇士、甚至敢跟野猪肉搏的汉子,此刻却像是被这一脚踢断了腰骨。

    他张大了嘴巴,那副憨厚的面孔上全是见鬼般的惊恐。

    就在刚才,他还甚至想过,要是这个小白脸节度使敢动粗,他就跳出去露两手。

    可现在,他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,那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,就像是直接在他耳边炸开的一样。

    “这一脚要是踹在昂身上……”

    阿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滚动着:“怕是屎都要被踹出来咯。”

    至于老寨主盘虎,他的反应则更为隐晦,也更为深沉。

    他那只原本死死按在阿盈手背上的粗糙大手,此刻正在剧烈地颤抖。

    作为在深山里跟各路牛鬼蛇神斗了大半辈子的老猎手,他比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细伢子看得更透。

    他怕的不是那一脚的力气,而是刘靖出脚前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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