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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等的就是他!

    第264章 等的就是他! (第1/3页)

    当苏哲浑浑噩噩地走出刺史府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
    他怀里揣着那方沉甸甸的官印,脚步虚浮,仿佛踩在云端。

    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坊市,走回那条熟悉又破败的巷子。

    坊市巷子很静,静得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婴儿夜啼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尚未散尽的烧焦气息,提醒着他这场灾难留下的伤痕。

    当那扇布满裂纹的院门出现在眼前时,他才一个激灵,彻底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
    妻子正焦急地在院中踱步,一看到他,便像受惊的兔子般冲了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声音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“夫君,你……你可算回来了!他们……他们没为难你吧?”

    苏哲看着妻子那张写满惊恐的脸,一时间百感交集,竟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他只是摇了摇头,拉着她走进了那间昏暗破旧的屋子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,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方青铜官印。

    “铛。”

    官印被轻轻放在那张缺了一条腿、用砖头垫着的破木桌上,发出了一声清脆又厚重的声响。

    妇人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不识篆文,但她见过,见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腰间佩戴的印信。

    她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那方官印。

    是冰的,硬的。

    是真的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苏哲看着她,喉结滚动了一下,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,沙哑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夫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以后……你不用再给别人浆洗衣物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也能吃饱饭了……”

    妇人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丈夫,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这是不是一个残酷的玩笑。

    当她看到丈夫眼中那混杂着狂喜、疲惫与泪光的复杂神情时,她终于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梦。

    压抑了多年的委屈、苦楚、辛酸与绝望,在这一刻轰然决堤。

    她没有尖叫,也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只是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,滚烫的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疯狂地从指缝间涌出。

    那不成声的呜咽,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。

    苏哲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将妻子揽入怀中。

    他透过破败的窗户,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
    天,要亮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次日,天还未亮。

    苏哲已经起身。

    他没有穿上那件象征着身份的崭新官袍,而是依旧穿着那件满是补丁的旧儒衫,只是这一次,他将它洗得干干净净,每一个褶皱都抚得平平整整。

    他束起发髻,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,仿佛一夜之间,那压弯了他半辈子的无形重担,被一股更沉重的责任所取代。

    妻子也早早起来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将家里仅剩的一点米,捏成了两个扎实的饭团,用干净的布包好,递到他手中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,但眼神里不再是昨日的惊恐与茫然,而是一种带着骄傲的期盼。

    苏哲接过饭团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去县衙上差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豪言壮语,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,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。

    推开院门,清晨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他挺直了腰杆,一步步向着县衙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从今日起,他不再是那个在街头为人代笔的落魄秀才苏哲。

    他是鄱阳县令!

    苏哲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卢绾确实帮了刘靖一个天大的忙,她举荐的人才在随后几日陆续抵达鄱阳。

    人不多,总共只有七八位。

    但这七八人,却无一不是才学出众、品性高洁的贤能。

    刘靖将他们悉数安排在郡城与各县的要职上,又效仿在歙州时的做法,招募了一大批家境贫寒的读书人,充作胥吏,构成了新的执政班底,引入考核淘汰制,并打通胥吏上升通道。

    经过歙州的检验,这一套制度已经相对成熟,刘靖操控起来也是得心应手。

    一套组合拳下来,饶州重新开始运转起来。

    然而,政令的通达,并不意味着人心的归附。

    刺史府的书房内,新任鄱阳县令苏哲面带忧色,将几本册子呈到了刘靖的案前。

    “刺史,下官……遇到了难题。”

    刘靖放下手中的军报,看向苏哲。

    苏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:“下官在城外设点,招募流民垦荒,按理说,分田的政令一出,他们该欣喜若狂才对。可如今,应者寥寥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刘靖的语气依旧平静,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他们有更好的去处。”

    苏哲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些豪族,竟联合起来,在我们的招募点旁边,也搭起了粥棚,美其名曰‘行善’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要求流民去垦荒,不要求他们做任何事,只要去领,就给一碗稠粥。

    “他们的人还四处宣扬,说刺史是让他们去送死,而他们这些本地乡贤,才是真正心疼百姓,不忍大家受苦。”

    “一碗唾手可得的稠粥,与一个需要拼死拼活才能换来的未来……百姓们,选择了前者。”

    软刀子杀人,诛心!

    他们不直接对抗,反而模仿你,用你的方式来瓦解你的根基。

    刘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,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亲卫入内禀报。

    “启禀刺史,府外有一儒生,自称魏英,说是奉刺史之召前来。”

    魏英?

    刘靖眉头一挑,算算日子,这个狂生也该到了。

    他正愁手里的“刀”不够快,这块“磨刀石”就自己送上门了。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,一个身着半旧儒衫的年轻人,施施然走入书房。

    他先是看了一眼愁眉不展的苏哲,又瞥了一眼刘靖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
    “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,打扰刘刺史……为这些蠢货的把戏头疼了?”

    苏哲闻言,脸色一涨,正要反驳。

    刘靖却抬手制止了他,饶有兴致地看着魏英。

    “哦?在你看来,何为蠢货?”

    魏英嗤笑一声,毫不客气地在客座上坐下,自顾自地倒了杯茶。

    “为了一碗粥就放弃土地的,是蠢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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