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出发去京城 (第3/3页)
民们的情意是无价的,以后在外面发达了,可别忘了拉扯一下村里的乡亲们。”
谢长贵摆摆手,沉默片刻后又说道:“建军,你这一走,再回来可能就是客了。
爹不拦你,只一句:别忘了根在哪儿。”
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着湿漉漉的村庄。
远处传来狗吠声,近处有蟋蟀鸣叫。
这个夜晚,谢建军刻在了记忆深处。
出发那天天没亮,全家就起床了。
王秀英煮了二十个鸡蛋,烙了一叠葱油饼,用油纸包好塞进藤箱。
谢建民的卡车等在打谷场上,发动机突突响着。
林晓芸给两个孩子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小脸。
她穿上了最好的衣服——一件洗得发白的列宁装,这是她当知青时发的,袖口磨破了,王秀英用同色布仔细补过。
临上车时,谢长贵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,塞到孙子襁褓里。“桃木的,辟邪。”
那是他连夜刻的,正面是“平安”,反面是“谢林”——男孩叫谢林,女孩叫谢芸。
卡车启动时,全村人都出来相送。
这个小小的村庄五年里送走了七个知青返城,但送大学生去京城,是头一遭。
孩子们追着车跑,大人们站在村口挥手。
林晓芸紧紧抱着女儿,泪水无声滑落。
谢建军一手搂着她,一手扶着车栏。
卡车驶上公路时,他回头望去
晨雾中的谢家村渐渐模糊,只有村头那棵百年老樟树,还看得见轮廓。
父亲和母亲的身影,变成了两个小黑点,久久没有离开。
“我们会回来的。”他对妻子说道,也是对自己说。
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,车斗里的行李发出碰撞声。
怀中的儿子醒了,不哭不闹,只是睁着眼睛看天空。
谢建军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。
六十公里路,卡车开了三个小时。到省城火车站时,已是上午九点,广场上人山人海。
知青返城、学生入学、探亲访友,1978年秋天的龙国火车站,挤满了奔向新生活的人们。
谢建民帮他们把行李搬下卡车,这么多的行李,他肯定是要送弟弟和弟妹,上了火车之后才会离开。
穿过拥挤的人群,谢建军护着妻儿挤进候车室。
林晓芸的额头渗出细汗,怀里的女儿开始啼哭。
“我去看看车次。”他让妻子坐下,挤到时刻表前。
146次列车,南章至京城,13:20发车。
墙上手写的公告显示:晚点两小时。
这意味着他们要在候车室待到下午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