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:绣娘柳轻寒 (第3/3页)
,扣不扣得下来?”
他每说一个名字,赵千的脸色就白一分。魏国公徐辉祖是开国元勋之后,深得帝心,连纪纲都要忌惮三分;峨眉派虽在江湖,但掌门静玄武功卓绝,更与皇室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;内官监总管太监王彦,更是天子近侍!这三块令牌,无论哪一块,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百户能轻易招惹的!
赵千的额头渗出了冷汗,他死死盯着李智东手中的令牌,喉结滚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狠话,却终究没敢出口。他带来的两个手下更是面面相觑,握刀的手都松了几分。
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衣柜方向,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、带着恐惧的抽气声。
良久,赵千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好……好得很!李智东,你有种!我们走!”他狠狠瞪了李智东一眼,带着满腔的憋屈和忌惮,转身大步离去,两名手下连忙跟上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,李智东才缓缓放下手臂,将令牌收回怀中。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后背也微微渗出了冷汗。刚才那一下,也是兵行险着。
“公……公子……”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李智东摆摆手,示意她没事。他走到衣柜前,对着那道缝隙,尽量放缓了语气:“柳师傅,刚才受惊了。不知那牌……”
衣柜的门缝微微开大了一点点,一只纤细白皙、微微颤抖的手伸了出来,手里紧紧攥着李智东之前那张画着图样的纸片。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濡湿了一小块。
“三……三天……”细弱的声音从衣柜深处传来,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,“三天后……来取……我……我绣……”
三天后的清晨,天刚蒙蒙亮,云锦阁的掌柜便亲自捧着一个紫檀木匣,送到了李智东的画舫上。
匣子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副扑克牌。牌身并非硬纸,而是薄如蝉翼、触手温凉的冰蚕丝绸。牌面图案,无论是黑桃A的凌厉线条,红心皇后的雍容华贵,还是大小王那复杂而威严的图腾,都用细如发丝的金银彩线,以最顶级的苏绣双面三异技法绣成。正面看是栩栩如生的图案,侧面看,丝线折射光线,竟隐隐浮现出另一层极其细微、如同密码般的暗纹!
李智东捻起一张牌,对着晨光细看,那暗纹如同水波流转,正是他之前隔着衣柜门,低声口述给柳轻寒的加密暗号。一夜之间,竟能完成如此繁复精细、且蕴含双重信息的绣品!
“柳师傅她……”掌柜的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“她绣完这些,就累得昏睡过去了。小人从未见过她如此拼命……”
李智东看着匣中流光溢彩、堪称艺术品的丝绸扑克牌,心中震撼。这柳轻寒的绣技,当真是神乎其技!他郑重地合上匣盖:“替我多谢柳师傅。告诉她,她的‘答案’,我会尽快给她。”
同一时刻,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内。
“啪嚓!”
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盏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纪纲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,听着赵千战战兢兢的汇报。
“……属下无能!但那李智东……他竟拿出了魏国公府的令牌!还有峨眉派的信物!甚至……还有内官监的凭信!属下……属下实在不敢硬来啊!”赵千跪在地上,头几乎埋进地里。
“魏国公府……峨眉派……内官监……”纪纲一字一顿地重复着,眼中寒芒暴涨,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,“好一个李智东!本座还真是小瞧了你!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,攀上这么多高枝!”
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:“查!给本座查清楚!他和徐家、峨眉、还有宫里那些阉人,到底是什么关系!还有那个躲在衣柜里的绣娘……一并查!”
“是!是!属下遵命!”赵千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。
纪纲独自站在满地狼藉的书房中,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,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。李智东……此人若不除,必成心腹大患!他眼中杀机涌动,忌惮,已如毒藤般深深扎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