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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:命要硬,心要静

    第6章:命要硬,心要静 (第2/3页)

  李沧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,冷得像屋檐下挂着的冰凌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李沧河愣住了,他从未见过大哥用这种语气说话。在他的印象里,大哥虽然老实肯干,但性格内向,甚至有些懦弱,遇到事只会低头哈腰,只会忍气吞声,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让人心悸的眼神?

    “那也比在这等死强!”李沧河咬牙切齿道,眼泪还在流,但声音却小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等死?谁说我们在等死?”

    李沧海猛地将鱼叉插在地上,那股气势竟然把李沧河震得一愣。鱼叉入土三分,立在那里,像是一座碑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冲出去,刘癞子正愁没借口弄死你。他手里有人,有钱,有势力,这就是现实!你一叉子下去,要是没捅死他,你会被他那些打手活活打死,然后扔进海里喂鱼;要是捅死了他,你就得去偿命,去坐牢,去吃枪子!”

    李沧海一步步逼近李沧河,目光如炬,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,“你一命抵一命,痛快了是吧?觉得自己是个英雄是吧?那你有没有想过爹娘?有没有想过嫂子?有没有想过这一家子老弱病残怎么办?你走了,谁来给爹报仇?谁来养活这一家子?”

    “你那是去拼命吗?你那是去逃避!你那是把咱们全家往火坑里推!你这是蠢!是傻!是最大的不孝!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,字字诛心,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李沧河的心上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,带着泪,带着现实的残酷。

    李沧河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看着大哥那双布满红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,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邃和可怕。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敬畏,那是对强者的本能服从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怎么办……”李沧河的气势瞬间垮了下来,眼泪夺眶而出,他狠狠地捶打着地面,泥点溅得到处都是,“我受不了这口气……哥,我真的受不了这口气啊……我不甘心啊!”

    “受不了也得受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,将那股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下去。他转过身,看着屋内惊魂未定的家人,又看了看门外那灰暗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只要活着,就有翻身的机会。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,只相信拳头和脑子。而现在的我们,只有脑子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仿佛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却永不熄灭的灯。

    “沧河,把眼泪擦干。哭没用,喊也没用。咱们要做的,不是拿命去博那一时的痛快,那是懦夫的行为。我们要活得好,活得比他们都像个人样,活得让他们怕!到时候,把这份屈辱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!”

    李沧河呆呆地看着大哥,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。虽然他心里的怒火还未平息,那种想杀人的冲动还在血液里乱窜,但大哥刚才那股子从未见过的狠劲和冷静,却让他原本慌乱的心,奇异地安定了一点点。就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即将沉没的破船,突然抛下了一个锚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那咱们……咱们现在咋办?刘癞子说了,明天就要还钱……没钱他们真的会杀了我们的……”

    李沧河从地上爬起来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助和迷茫。

    李沧海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门口,看着那把生锈的鱼叉,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这双手虽然粗糙,但还不够硬,还不够力量。

    前世,他是个懦夫。面对恶霸,他躲;面对困境,他逃。最后逃无可逃,众叛亲离,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夜。

    这一世,他不能再逃。

    但也不能像沧河这样鲁莽。

    “三天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李沧河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“我去跟刘癞子谈。给他三天时间。”李沧海转过身,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“赌徒”的光芒,那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才有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三天?哥,你疯了?刘癞子刚才说明天……”李沧河急道,觉得大哥是不是被打傻了。

    “我说三天,就是三天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打断了他。他走到墙角,拿起那半截铅笔和那张画着海底地形的草纸。那是他唯一的依仗,是他重生的资本。

    “沧河,扶爹起来。秀英,烧点热水,给爹擦擦身,那是伤口,不能感染了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开始发号施令,语气虽然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那是属于后世那个叱咤风云的“海王”的威严,哪怕现在只是一具落魄的躯壳,也足以镇住这间破屋子里的人。

    “我要出海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看着窗外那片翻滚的海面,轻声说道,仿佛在对着大海宣战。

    “出海?这天气?而且那破船……”李沧河瞪大了眼睛,看着窗外还在飘着的雨丝,那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如同闷雷。

    “只要船没散架,就能出海。船散架了,我也得让它动起来。”李沧海转过头,看着弟弟,“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。三天后,我会把钱拍在刘癞子脸上。在那之前,我们要先过这一关。”

    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沉默中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绝望。在那昏暗的马灯光芒下,李沧海那挺直的脊背,仿佛成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里,唯一的一根顶梁柱。

    李沧河看着大哥,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有再反驳。他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,转身走到父亲身边,小心翼翼地将李大海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哥,我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李沧河低声说道,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,却多了一份坚定,“要是刘癞子敢再动你一下,我……我就算死,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!”

    李沧海看着弟弟那倔强的背影,心里叹了口气。这把“刀”,还得好好磨一磨。太锋利了容易折,太钝了又伤不到人。但现在,他只能用这把刀。

    他重新坐回桌前,借着昏暗的灯光,拿起了那截铅笔。刚才被打断的思路,此刻却无比清晰,像是开了天眼一般。

    三百块。

    这不仅仅是钱,这是这个时代的入场券,也是他李沧海重活一世,向这个世界发出的第一声呐喊。他要在海上杀出一条血路!

    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,海风穿过破损的门窗,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乱窜。李沧海按住那张纸,目光穿透了纸背,仿佛看到了那片漆黑深海下,正在涌动的金色财富。

    “三天……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,手中的笔在纸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圆圈。那个圆圈力透纸背,像是一个誓言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坐标。

    一个被这个世界遗忘,却被他刻在灵魂深处的坐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雨终于停了,但天色依旧阴沉,像是一块脏抹布罩在头顶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李沧海安顿好了家里,给父亲简单处理了伤口,又嘱咐陈秀英看住弟弟,别让他乱跑。然后,他拿起那张画满线条和圆圈的草纸,小心翼翼地折好,塞进贴身的衣兜里,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走出了那间压抑的土坯房,站在院子里,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。空气里,还有泥土的芬芳,那是新生的味道,也是血腥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刘癞子……”

    李沧海对着虚空,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。这个名字在他的舌尖上打了个转,像是一口毒酒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,在白沙村,是所有渔民心中的噩梦。他是村里的恶霸,也是放高利贷的阎王。他手里有一支“打捞队”,其实是海盗的后裔,垄断了村里大半的渔获收购,还放高利贷盘剥渔民。他就像是趴在这个村子上的一只吸血蚂蟥,吸干了最后一滴血。

    前世,李沧海一家就是被他活活逼死的。那种家破人亡的恨,此刻化作了最冷静的算计。

    而今生,李沧海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拔掉这颗钉子。

    至少,要让他暂时松口,露出破绽。

    李沧海整理了一下衣领,虽然那件旧衣裳上满是泥点和血迹,但他挺直了腰杆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。他的步伐很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
    他要去的地方,是村口的“聚香楼”。

    那是刘癞子的老巢,也是白沙村最豪华的一家饭馆。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在为温饱发愁的年代,那里天天飘着肉香,是权势和金钱的象征,也是无数渔民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低头的地方。

    走在湿漉漉的村道上,偶尔有路过的村民看到李沧海,都像是见了鬼一样远远躲开。他们看到了他脸上的伤,看到了他那狼狈的样子,眼神里满是同情,却没人敢上前问一句。甚至还有人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,似乎在等着看这场悲剧的结局。

    这就是人性。

    在这个贫穷闭塞的小渔村,善良是一种奢侈,明哲保身才是生存法则。李沧海不在乎这些目光。他的步伐坚定,眼神锐利。他现在不是那个李沧海,他是未来的海王。

    很快,聚香楼那两层的青砖小楼就出现在眼前。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,虽然白天没亮,但那股子奢靡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,与周围低矮破败的土房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此时正是饭点,楼里传出阵阵喧哗声和划拳声,还有女人娇媚的笑声,那是这死寂村庄里唯一的热闹。

    李沧海刚走到门口,就被两个流里流气的看场子的人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去去去!哪来的叫花子?懂不懂规矩?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!”

    其中一个黄毛嫌弃地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苍蝇,脸上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。

    李沧海没动,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黄毛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。那种眼神太冷了,冷得让黄毛心里莫名一哆嗦,下意识地收回了手。

    “让开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势,让那个黄毛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找事儿是吧?我看你是皮痒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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