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:西市初探,偶闻蹊跷 (第2/3页)
音的咒骂,以及围观者哄笑和议论的声音。她没有回头,继续向前走。
这只是个小插曲。
她真正的目的,是观察,是寻找。
又走过几个摊位,她在一处贩卖香料的摊子前停下。摊主是个年轻的胡商,看面貌像是月氏人,二十出头,眉眼清秀,但眼神中透着疲惫和焦虑。他的摊位很简陋,只铺着一块褪色的麻布,上面摆着几个陶罐、几个皮袋。罐口敞开,露出里面的香料:胡椒、肉桂、豆蔻、丁香。
但金章一眼就看出问题。
那些香料——尤其是肉桂和丁香——颜色暗沉,表面有细微的霉斑。虽然摊主显然已经尽力清理过,但那种不正常的暗色和隐约的霉味,瞒不过她的眼睛和鼻子。
她蹲下身,伸手捏起一小撮肉桂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潮湿,不像正常的干香料那样干燥脆硬。她凑近闻了闻,肉桂特有的辛辣香气中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腐味。
“这肉桂,”金章抬头看向年轻胡商,“受潮了?”
年轻胡商身体一僵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最终只是低下头,声音沙哑:“是……前些日子下雨,仓库漏了水。”
“只是漏水?”金章盯着他,“漏水的话,应该所有货物都受影响。可我看你这豆蔻和胡椒就还好。”
年轻胡商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金章放下肉桂,拍了拍手上的粉末:“我是做药材生意的,对货品成色比较挑剔。你这批香料,霉变得不寻常。像是……一夜之间突然发生的?”
年轻胡商的瞳孔收缩。
他盯着金章看了好几息,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金章淡淡道,“因为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。一批上好的蜀锦,放在干燥的库房里,一夜之间就起了霉点,怎么晒都去不掉。同一间库房的其他布匹却没事。”
年轻胡商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有警惕,有怀疑,但更多的是某种压抑已久的、想要倾诉的冲动。
“我……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我的货也是这样。不是一间库房,是两间。一间在城西,一间在城南。三天前的晚上,还好好的。第二天早上打开,肉桂、丁香、还有一批从于阗带来的织锦,全都……全都霉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那批织锦,”金章问,“是丝的还是毛的?”
“丝的。上好的于阗绸,一共二十匹,是我全部的本钱。”年轻胡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现在全毁了。香料还能勉强便宜处理,绸缎……绸缎上那些霉斑,洗不掉,染不掉,跟长在布料里一样。”
金章沉默了片刻。
“两间库房同时出事,”她缓缓道,“库房的看守怎么说?”
“都说晚上没听到任何动静,门锁也完好。”年轻胡商苦笑,“我也检查过,屋顶没漏,地上没水,墙壁也是干的。可那些货……就是霉了。就像……就像有鬼一样。”
他说到“鬼”字时,声音压得极低,眼中闪过恐惧。
金章心中一动。
不是鬼。
是“滞涩”。
叧血道人的记忆里,北宋平准宫仓库的异常霉变,也是这般毫无征兆、不合常理。当时她请了道士做法,请了郎中验看,都找不出原因。现在想来,那恐怕是某种法则层面的干扰——阻挠“流通”、制造“损耗”的法则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金章问。
“阿史那·木沙。”年轻胡商回答,“月氏人,来长安三年了。”
“木沙,”金章看着他,“除了香料和绸缎,库房里还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吗?比如珠宝、金银器?”
木沙摇头:“没有了。最值钱的就是那些。其他都是一些普通的毛皮、干果,那些倒没事。”
“霉变的程度呢?是表面一点,还是从里到外都烂了?”
“从里到外。”木沙的声音更苦涩了,“我剪开一匹绸子看过,里面的丝线都黑了,一扯就断。香料也是,罐子底下的比表面的霉得更厉害。”
金章点点头。
这符合“滞涩”法则的特征:针对价值最高的流通物,进行从内部开始的破坏。不是简单的物理损坏,而是某种……本质上的腐化。
她正要再问细节,忽然,一阵香风飘过。
那是一种浓郁而甜腻的香气,混合了麝香、龙涎和几种名贵花香。金章对这种味道很熟悉——这是长安权贵之家常用的熏香,价格昂贵,寻常商贾用不起。
她抬起头,循着香气望去。
就在木沙摊位斜对面,约莫二十步外,是一家气派的店铺。店铺门面宽阔,挂着黑底金字的招牌:韦氏商行。店铺门口站着几个人,其中一人穿着锦缎深衣,头戴进贤冠,四十岁上下,面白无须,正与一名穿着市吏服饰的官员谈笑风生。
那官员金章认得,是西市的市丞,姓王。
而那个穿锦缎的,应该就是韦氏商行的掌柜。
就在金章看过去的瞬间,韦氏掌柜的目光也恰好扫了过来。他的视线先落在木沙的摊位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然后移向金章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。
韦氏掌柜的眼神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商人惯有的和气笑意。但金章捕捉到了那笑意深处的一抹审视,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冷意。
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,就移开了。韦氏掌柜继续与王市丞说笑,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。
但金章知道,不是。
那种眼神,她太熟悉了。前世叧血道人被围剿前,那些平日里对她恭敬有加的道门同僚、朝廷官员,看她的最后一眼,就是这种眼神——表面平静,内里藏着算计,甚至……杀意。
她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木沙。
“韦氏商行,”她低声问,“跟你有什么过节吗?”
木沙一愣,随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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