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:庆功宴上,魂归汉阙 (第1/3页)
大汉首都长安,未央宫,麒麟殿内,烛火煌煌如昼。
青铜兽首灯盏吞吐着明黄的光,将殿中每一张面孔都映照得清晰而生动。编钟与丝竹之声交织成恢弘的乐章,酒香与烤肉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。这是元朔三年的深秋,未央宫为迎接凿空西域、功成归来的博望侯张骞,摆下了盛大的庆功宴。
“微臣,恭敬陛下!”
张骞声音洪亮,带着河西走廊风沙磨砺出的粗粝。身着玄色深衣、腰悬博望侯印绶的中年男子——不,此刻应是三重神魂交织的异数——高举玉杯,向着御座上的帝王躬身。
汉武帝刘彻端坐于九阶之上,冕旒垂落,遮不住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。他微微颔首,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意。十三年,整整十三年!这个当年他亲自挑选的郎官,持节出使,穿越匈奴腹地,抵达月氏,又辗转大宛、康居、大夏……带回了西域三十六国的山川地理、风物人情,更带回了“丝绸之路”这个前所未有的概念。
“博望侯劳苦功高,朕当满饮此杯!”刘彻的声音沉稳有力,回荡在殿中。
群臣附和,举杯相庆。
金章——或者说,此刻占据着张骞身躯的凿空大帝——将玉杯凑近唇边。温热的酒液尚未入喉,异变骤生。
不是酒。
是火。
灼热、暴烈、带着无尽怨毒与背叛的火焰,从记忆的最深处轰然炸开!那火焰焚毁的不是宫殿,是北宋大茂山平准宫的重重楼阁;灼痛的不是肌肤,是地仙“叧血道人”郑袭殷被最亲近弟子出卖时,那颗骤然冰冷碎裂的道心。火光冲天,映照着一张张熟悉而狰狞的脸——有她悉心教导的徒儿,有她曾以为肝胆相照的朝廷盟友,他们手持法剑,口诵“妖道乱国、垄断商利”,将她的道统、她的理想、她福泽万民的《平准商经》,连同她的法身一并碾碎!
“师尊……为何……”
“郑天师,你挡了太多人的路。”
“商道?奇技淫巧,动摇国本,合该诛灭!”
声音重叠,诅咒般在耳畔嘶鸣。与此同时,另一股更为浩瀚、更为冰冷的记忆洪流奔涌而至——那是高居七曜摩夷天华胥仙境,统御诸天商道流转的凿空大帝,俯瞰万界货殖盈虚的视角。金银气运如长河奔流,贸易网络似星图闪烁,公平与流通的法则在无尽时空中明灭……
三重记忆!三世身份!
博望侯张骞的忠勇坚韧,叧血道人郑袭殷的含恨兵解,凿空大帝金章的至高权柄——在这一刻,在未央宫麒麟殿的庆功宴上,在向汉武帝敬酒的瞬间,毫无征兆地、狂暴地撞入同一具凡躯智海!
“呃——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间挤出。
玉杯脱手。
“啪嚓!”
清脆的碎裂声,在编钟乐章的间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上好的青玉杯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炸开,碎片四溅,酒液泼洒,染湿了玄色深衣的下摆。
殿中的乐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的谈笑,所有的恭维,所有的目光,在这一刹那全部凝固,然后齐刷刷地聚焦到那个突然失态的身影上。
御座之上,汉武帝刘彻微微蹙眉,冕旒后的眼神瞬间变得探究而深沉。
金章只觉得头颅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,又似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神魂。眼前景象剧烈晃动,麒麟殿的辉煌与平准宫的火海、仙境的缥缈与西域的黄沙疯狂交织。耳中是乐声、人声、火焰噼啪声、仙音缥缈声的混乱回响。鼻腔里同时充斥着酒肉香、焦糊味、仙灵清气与沙漠的干燥尘土气。
痛!撕裂般的痛!不仅仅是肉体的不适,更是灵魂被强行拼合、记忆被暴力贯通的剧痛!
但她终究是凿空大帝。
哪怕仙家神通百不存一,哪怕此刻寄居的只是凡人之躯,那历经万劫、统御一道的至高心性,仍在最狂暴的冲击中,强行维系住了一丝清明。
不能倒!不能露怯!这里是未央宫,是庆功宴,是刚刚受封博望侯、风光无限的时刻!无数双眼睛看着,有真心祝贺,更有暗中审视,甚至……等待着她出错!
电光石火间,前世叧血道人的惨痛教训如冰水浇头——信任,是最大的弱点;风光,是危险的序幕。
她猛地咬紧牙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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