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来了群马贩 (第3/3页)
带着护佑万民的温度。
张通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半?天发不出一个音节,眼泪却先一步砸在了青砖上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陛……陛下?”
“朕是李世民。”
五个字,像一道惊雷,炸得殿内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张通跪在那里,脑子里一片轰鸣。
李世民。
他是李世民。
他是大唐的贞观天子。
他也是……他们刚才骂了半天的刘禅?
他忽然反应过来了。
他们当着陛下的面,骂刘禅是昏君、是废物,说宁死不给他卖命,说他敢拦着,就造他的反。虽然这个刘禅不是真的,而是他们的陛下,但他依旧感觉挺尴尬的。
社死两个字,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。
李世民看向另一个将领,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老卒,“赵大,贞观十五年入伍,渭水之战,你就站在朕身后三十步,左边眉骨的疤,是突厥人的箭划的,那年你才十九,对吧?”
赵大瞬间红了眼眶,狠狠磕了个头:“陛下!您还记得末将!”
“朕当然记得。”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两人,“王龙,贞观十六年入飞骑营,虎牢关冲阵,你砍了三个敌兵,自己挨了两刀,还抱着马脖子往前冲。刘岳,你是当年守玄武门的,贞观四年,突厥使者入朝,是你带人护的驾,对吧?”
两人齐齐磕头,声音哽咽:“陛下!末将在!”
张通看着眼前的人,看着这张陌生的脸,却熟悉到骨子里的眼神,积攒了半天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。
他狠狠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撞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眼泪混着哽咽,终于喊出了那句藏了一路的话:“陛下!末将……末将终于找着您了!”
“找着了。”李世民伸手扶了他一把,声音沉了沉,“都起来吧。死了一遭,还能跟着朕,你们都是好样的。”
几人这才站起身,一个个红着眼,脸上却止不住地笑,又哭又笑的。
李靖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悬了半天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
李世民转身走到案前坐下,指尖叩了叩案面,神色恢复了几分严肃:“有件事,你们几个必须记牢。”
几人瞬间收了笑,站得笔直。
“朕的身份,对外,只能是刘禅。”李世民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们带来的一千多兄弟,暂时不能知道真相。人多口杂,一旦走漏风声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末将明白!”几人齐声应道,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们跟着李世民,这辈子,最不怕的,就是打仗,就是开疆拓土,就是跟着这位天可汗,再建一个盛世江山。
“末将遵命!”几人再次齐齐躬身,声震屋瓦。
李世民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:“对了,刚才在后面,听你们喊着要砍了刘禅,朕差点笑死了。”
张通几人一愣,随即都不好意思地笑了,挠着头,脸都红了。
“陛下,您这是……拿我们寻开心呢?”张通苦着脸道。
“不然呢?”李世民挑眉,“朕就是想要看看,朕的兵,无论到了哪儿,是不是都一样的硬气。”
他摆了摆手:“行了,都回去吧。军营那边,你们安顿好,后续的调令,兵部会给你们发。记住,不该说的话,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
几人再次躬身行礼,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关门的瞬间,还能听见门内压抑不住的笑声。
殿内只剩李靖和李世民两人。
李靖躬身行礼:“陛下,臣……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李世民打断他,笑了笑,“朕就是在后面听了半天,忍不住出来见见这帮老兄弟。没想到,死了一遭,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”
李靖也笑了:“毕竟是陛下带出来的兵,到哪儿,都只认陛下这一个主。”
当晚,成都城外的军营里,灯火亮了半宿。
张通几人围坐在帐内,面前摆着几碗浊酒,谁都没先动。
过了好半天,赵大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越笑越厉害,笑得直拍大腿其他三人也都跟着笑起来了。
如今,重活一遭,他们不仅活着,还能再次站在陛下身后,跟着他再打一场江山。
天底下,还有比这更圆满的事吗?
张通举起酒碗,声音沉而有力:“来,这一碗,敬陛下!敬咱们这条捡回来的命!敬咱们,还能跟着陛下,再建一个大唐!”
“敬陛下!”
“敬大唐!”
几只粗瓷碗重重碰在一起,酒水溅出来,落在地上,像当年战场上,他们洒过的血,滚烫,炽热。
帐外,一千多大唐的将士,虽然不知道头领们为什么这么高兴,却都莫名地安了心。他们从千里之外的大唐而来,穿越了生死,穿越了时空,此刻,终于找到了根。
而成都城里,也泛起了细碎的涟漪。
市井里,百姓们都在议论,今天北门来了一千多号带马的汉子,个个身手不凡,说是来投军的。有人说,这蜀汉怕是要动兵了,也有人说,这成都城,怕是要变天了。
没人知道,这一千多号从大唐来的将士,会给这个风雨飘摇的蜀汉,带来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更没人知道,那个被他们骂作扶不起的阿斗的皇帝,身体里,住着一个曾让四方来朝、万国臣服的天可汗。
只有军营的帐内,张通借着酒意,掀帘走到帐外,望着宫城的方向,端着酒碗,遥遥敬了一下,压着声音,却无比郑重地喊了一句:
“陛下万岁!大唐万岁!”
风卷着他的声音,散在成都的夜色里。
——
距离诸葛亮挥兵北上,还剩25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