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精神折磨 (第3/3页)
名为“坐飞机”的精神摧残正式开始。
特务们搬来一盏高瓦数的聚光灯,惨白的强光直直地打在陈第容的脸上,刺得他根本无法视物。两个负责看守的打手分立两侧,手里拿着浸过水的牛皮鞭子,时刻紧盯着他的眼皮。
起初,陈第容还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强撑。他试图在脑海中默背圆周率,或者回忆家乡的街道布局,以此来转移注意力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生理的极限逐渐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到了第一天深夜,极度的困倦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。他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,沉重得像挂了千斤坠。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滑入黑暗的瞬间,两侧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的太阳穴和脸颊上。
“啪!啪!”
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瞬间惊醒,眼球充血,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。那强光在泪水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晃得他头晕目眩。
“挺得住啊,陈科长。”旁边的特务狞笑着,用鞭子挑起他的下巴,“这才第一天,还有四十八个小时呢。”
第二天,陈第容的精神开始出现恍惚。长时间的强光照射和睡眠剥夺让他的视觉和听觉产生了严重的幻觉。他眼前的墙壁开始扭曲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动;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,李士群和特务们的嘲笑声,时而像在天边,时而又像在他脑子里炸响。
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那是神经系统在极度疲劳下的崩溃前兆。他试图咬破舌尖用疼痛来刺激神经,但舌尖早已麻木,连疼痛感都变得迟钝。
“招了吧……招了就不困了……”一个特务在他耳边轻声诱哄,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出来的回音,“睡一觉,只要睡一觉就好……”
陈第容的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音,他想说话,想求饶,想闭上眼睛,但残存的理智像一根快要崩断的琴弦,死死地拉扯着他。他不能睡,他知道一旦睡着,或者一旦开口,他就彻底输了。
第三天,陈第容彻底崩溃了。
他的眼球布满血丝,眼窝深陷,整个人瘦了一圈,看起来就像一具活着的骷髅。他不再试图抵抗,也不再默念什么,只是呆滞地瞪着那盏刺眼的灯,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。
当特务们再次用鞭子抽打他时,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机械地抽搐着。他的精神防线已经被这无休止的不眠和强光彻底击穿,只剩下一副空洞的躯壳在椅子上摇晃。
李士群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“陈科长,三天了。”李士群关掉了那盏刺眼的灯,阴影笼罩下来,对于陈第容来说,黑暗本该是解脱,但他却因为视觉神经的损伤而感到更加恐慌,“现在,你想通了吗?”
陈第容张着干裂的嘴唇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,他的眼神涣散而恐惧,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正在向他敞开。这三天的不眠地狱,比老虎凳和电刑更彻底地摧毁了他作为一个特工的尊严和意志,他撑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