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稿落萌芽时 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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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生投稿他们见多了,但这么厚的很少见。
他戴上眼镜,开始阅读。
“火车穿过秦岭隧道时,李向南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。黑暗持续了三分十七秒,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数的。”
第一句话就让他坐直了身子。
干净,精准,有画面感。
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修饰,但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地方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当光明重新涌入车厢的瞬间,他看见的第一个景象是:一片完全陌生的、水汪汪的稻田,倒映着江南特有的、湿漉漉的天空。
“那一刻他知道,故乡那些干裂的黄土坡,已经被扔在了隧道的另一头。连同一起扔下的,还有他十七年来所熟悉的一切:旱烟的味道,信天游的调子,母亲在灶台前佝偻的背影。
“这是1987年9月,他要去上海念大学。车厢广播里正在放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,周围的乘客跟着哼唱,歌声欢快。只有李向南沉默着,他怀里揣着的录取通知书硬邦邦地硌着胸口,像一块来自未来的、沉甸甸的石头。”
陈树的手指在稿纸上轻轻摩挲。
好文字。
不仅仅是文字功底好,那种对情绪的精准把握,对细节的敏锐捕捉,还有那种克制却有力的叙事节奏,都不像一个普通大学生能写出来的。
他完全被吸引住了,一页一页翻下去。
李向南到达上海后的迷茫,对大学新环境的不适应,与城市同学的文化冲突,对故乡复杂的思念……
一个活生生的八十年代大学生形象,在字里行间渐渐丰满。
更难得的是,这篇小说没有陷入当时流行的两种模式:要么是伤痕文学的悲情控诉,要么是改革文学的激昂呐喊。
它写的是普通人的真实成长,是城乡差异下的身份焦虑,是一个农家子弟在时代变迁中的自我寻找。
真诚,朴素,却直抵人心。
“老陈,看什么呢这么入神?”王建国又凑过来,“这都看半小时了。”
陈树抬起头,眼神有些激动:“老王,你来看看这篇。”
他把稿子递过去。
王建国是编辑部里的老资格,干了十几年编辑,眼光毒辣。
王建国接过来,先看了眼厚度,挑了挑眉,然后开始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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