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烟雨 (第2/3页)
沈墨点头:“让顾千帆的人去查查,雷万钧押的是什么货。”
“是。”
申时,车队继续南行。
越往南,天气越暖。路旁的积雪渐渐少了,偶尔能看到绿色的麦苗,在冬日的寒风中倔强生长。
柳青蝉掀开车帘,望着窗外的景色,忽然道:“赵世兄,江南……是什么样子?”
赵清晏想了想:“我在书上看过,说江南水乡,小桥流水,吴侬软语。春天的时候,桃花开遍两岸,美不胜收。”
“真的吗?”柳青蝉眼中露出向往,“我从小在北境长大,只见过草原、戈壁。还没见过江南呢。”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赵清晏笑道,“等安定下来,我带你去游西湖,看钱塘潮,吃西湖醋鱼、龙井虾仁……”
柳青蝉也笑了,笑容里有种少女的明媚。
沈墨骑在马上,听着车里的对话,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。
是啊,江南。
那是另一个世界。
但愿,是个好地方。
酉时,天色渐暗。
车队在驿站停下歇息。这是官家驿站,有兵丁把守,相对安全。
沈墨刚安顿好,顾千帆派来的暗桩就送来了消息。
“大人,查清楚了。”暗桩是个精瘦的汉子,名叫陈七,是皇城司在江南的耳目,“雷万钧押的货,是盐。”
“盐?”
“对,私盐。”陈七压低声音,“江南的盐税,是朝廷的重要收入。但盐价太高,百姓吃不起。所以漕帮就从两淮私运盐到江南,价格只有官盐的一半。官府睁只眼闭只眼,因为漕帮会给官府‘孝敬’。”
沈墨皱眉:“雷万钧一个分舵舵主,需要亲自押运私盐?”
“这就是蹊跷之处。”陈七道,“按说私盐买卖,下面的人跑腿就行。雷万钧亲自押运,说明这批盐不一般。我们的人打听到,这批盐不是普通的私盐,是‘贡盐’。”
“贡盐?”
“就是供给宫里用的盐。”陈七声音更低,“贡盐由两淮盐场专供,从生产到运输,都有严格规定。但雷万钧这批贡盐,是‘多出来’的。”
沈墨明白了。
两淮盐场的官员,私吞了本该上供给宫里的贡盐,通过漕帮卖到江南,牟取暴利。
这案子,可比私盐大多了。
“知道买家是谁吗?”
“还没查清。”陈七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普通商人。能吃得下贡盐的,要么是江南的豪族,要么是……官府。”
沈墨沉吟片刻:“继续查,但要小心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。”
陈七退下后,沈墨独自在房里踱步。
贡盐走私。
这案子要是查下去,牵扯的恐怕不止盐场官员,还有江南的豪族,甚至……朝中的高官。
自己这个钦差,还没到任,就先撞上一桩大案。
是天意,还是有人故意为之?
他想起离京前,皇帝那句“江南吏治腐败,民怨沸腾”。
现在看来,皇帝早就知道江南有问题。
派他来,就是来捅这个马蜂窝的。
沈墨苦笑。
也罢,既来之,则安之。
捅就捅吧。
反正他已经捅过一个了,不差这一个。
戌时,驿站大堂。
沈墨、柳青蝉、赵清晏围坐一桌吃饭。菜很简单,一碟咸菜,一盘炒鸡蛋,一盆白菜豆腐汤。
“沈大人,”赵清晏忽然道,“这一路,我看你心事重重。”
沈墨也不隐瞒,将贡盐的事说了。
“贡盐走私?”赵清晏皱眉,“这可是杀头的大罪。敢做这种买卖的,背景肯定不简单。”
“所以我才担心。”沈墨道,“我们还没到江南,就遇上这种事。到了之后,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等着。”
柳青蝉放下筷子:“沈大人,我爹常说,麻烦来了,躲是躲不掉的。只能迎上去,把它解决掉。”
“怎么解决?”
“找到证据,抓人。”柳青蝉眼中闪过寒光,“就像在汴梁一样。韩琦那么大的官,不也倒了?”
沈墨摇头:“江南不比汴梁。汴梁是天子脚下,皇城司、禁军、百官,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。江南天高皇帝远,官官相护,豪强勾结,我们人生地不熟,很难。”
“那就从漕帮下手。”赵清晏道,“雷万钧既然亲自押运贡盐,说明他在漕帮地位不低。若能与他搭上关系,或许能打开突破口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沈墨点头,“但漕帮与官府关系微妙,我们贸然接触,恐引起怀疑。”
三人正说着,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。
一个驿卒连滚爬爬冲进来:“大人!不好了!外面……外面打起来了!”
沈墨脸色一变,起身冲出去。
驿站门口,雷万钧那帮人,正和另一伙人对峙。
另一伙人也是江湖打扮,但衣着更精悍,为首的是个独眼龙,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刀。
“雷万钧!”独眼龙吼道,“把货交出来,饶你不死!”
雷万钧冷笑:“独眼龙,你算什么东西?也配跟老子要货?”
“少废话!”独眼龙一挥手,“兄弟们,上!”
两帮人顿时打作一团。
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驿站的兵丁吓得缩在一边,不敢上前。
沈墨皱眉。
漕帮内讧?
还是……黑吃黑?
他看向战场。
雷万钧这边只有七八个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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