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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暗涌北疆

    第十一章 暗涌北疆 (第3/3页)

侧后方——扑向佛塔另一侧的阴影。动作很快,但左腿的伤让他的动作有些踉跄,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二……”

    子弹追着他打来,打在身后的石壁上,溅起一片火花。陈北滚进阴影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大口喘气。左腿的伤口可能又裂开了,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,但他强迫自己忽略。

    “三!”

    没有手雷。对方在诈他。

    陈北深吸一口气,然后——把手中的匕首,用力掷向佛塔入口上方的砖石结构!

    “铛!”

    匕首击中砖石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塔内回荡。几乎在同一时间,阴影中的人本能地抬头,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!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陈北从阴影中扑出,不是扑向那个人,而是扑向地面——猎枪被他留在了原地,他现在手无寸铁,唯一能依靠的,是速度和出其不意。他用尽全身力气,像一头受伤的猎豹,扑向那个人的下盘!

    那人反应极快,在陈北扑出的瞬间就已经调转枪口!但陈北的速度更快——他根本不顾及自己的安全,整个人撞在那人的腿上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枪响了,子弹打在陈北刚才藏身的位置,石屑飞溅。但那人也被撞得一个趔趄,向后倒去!陈北趁机抱住那人的腿,用力一拧!

    “咔嚓!”

    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身体失去平衡,向后摔倒!步枪脱手飞出,落在不远处的月光下。

    陈北没有停顿,整个人压上去,右手握拳,狠狠砸向那人的咽喉!这是他在部队学的格斗术中最致命的一击,力求一击制敌!

    但那人也是训练有素,在摔倒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——他抬起左手,格挡住陈北的拳头,同时右腿屈膝,狠狠顶向陈北的腹部!

    “呃!”

    陈北闷哼一声,被顶得向后倒去。腹部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几乎要吐出来。但他咬着牙,在倒地的瞬间,右手在地上一撑,整个人再次弹起,扑向那人!

    两人滚倒在地,扭打在一起。那人虽然腿骨断裂,但上半身的力量依然惊人,而且显然受过专业的近身格斗训练。陈北左肩有伤,左腿几乎废了,只能靠右手和身体的力量硬拼。每一拳、每一肘都结结实实打在对方身上,也结结实实挨在对方身上。骨头与骨头的撞击声、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、粗重的喘息声、痛苦的闷哼声,在寂静的佛塔内回荡。

    “林薇!”陈北在扭打中嘶吼,“枪!”

    林薇从佛像后探出头,看到月光下那支步枪。她咬着牙,爬过去,抓住枪,但枪很重,她拿不稳,而且——她不会用。

    “拉开保险!扣扳机!”陈北吼着,同时一记肘击砸在那人的脸上!鼻骨碎裂的声音,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。

    那人发出一声怒吼,双手掐住陈北的脖子,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!陈北的呼吸瞬间被阻断,眼前开始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。他拼命挣扎,但对方的力量太大,掐得他几乎要窒息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枪响了。不是步枪,是猎枪。

    林薇端起了那支****,扣动了扳机。她没打过枪,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向后摔倒,猎枪脱手飞出。但子弹击中了——不是那个人,而是那人头顶的砖石结构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

    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,砸在那人头上。那人本能地松手去挡,陈北趁机挣脱,右手在地上一摸,摸到了刚才脱手的那把匕首——它掉落在不远处的月光下。

    没有犹豫,没有思考,纯粹是本能——陈北抓起匕首,翻身,压住那人,然后——狠狠刺下!

    匕首刺入肉体的沉闷声响。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,掐在陈北脖子上的手松开了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漏气般的声音。

    陈北没有停。他拔出匕首,再次刺下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直到那人的身体彻底瘫软,不再动弹。

    寂静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陈北粗重的喘息声,和林薇压抑的啜泣声。月光从塔顶洒下来,照在陈北脸上,照在他沾满鲜血的手上,照在他手中那把滴血的匕首上,照在他身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上。

    陈北松开手,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瘫坐在尸体旁,大口喘气,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不是恐惧,不是后怕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生理性的痉挛。左肩的伤口彻底崩裂了,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,浸透了绷带,浸透了衣物,滴在地上,和那人的血混合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
    他杀人了。不是用枪在远处狙击,而是用匕首,在近处,面对面地,杀死了一个人。他能感觉到匕首刺入肉体时的阻力,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的触感,能感觉到生命从对方眼中流逝的过程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,和狙击完全不同。狙击时,目标只是一个镜头里的黑点,扣动扳机,黑点倒下,距离稀释了所有细节。而现在,他能闻到血腥味,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,能看见对方眼中最后的光熄灭。

    “陈北……”林薇的声音在颤抖。她爬过来,看着陈北,看着地上的尸体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想说些什么,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陈北没看她。他只是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沾满鲜血的手,在月光下微微颤抖。这双手,三天前还在训练场上打靶,还在炊事班帮厨,还在给新兵示范战术动作。现在,这双手沾满了血。敌人的血,自己的血,混在一起,洗不掉了。

    永远洗不掉了。

    “还有三个。”陈北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在外面。枪声会引来他们。我们得走。”

    他撑着地面,想站起来,但左腿一软,又跪倒在地。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世界在眼前旋转、变黑。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然后用猎枪当拐杖,一点一点,艰难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林薇也站起来,她捡起那支步枪,笨拙地检查了一下——弹匣是满的,还有大约二十发子弹。她又捡起猎枪,递给陈北。

    陈北接过猎枪,打开枪膛——里面还有一发子弹。加上步枪的二十发,他们有了一些反抗的资本。但对方有三个人,而且都是专业的。硬拼,依然是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“从后面走,”陈北说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佛塔后面有缺口,我们翻出去,进白桦林。天快亮了,天亮后他们更容易追踪,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拉开距离。”

    林薇点点头,没说话。她把步枪背在肩上——对她来说太重了,但她咬着牙背上了。然后她走到陈北身边,扶住他。

    两人互相搀扶着,走向佛塔后方的缺口。陈北的左腿几乎是在地上拖行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。林薇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他,不让他倒下。

    月光很冷。风从缺口灌进来,带着雪后草原特有的、清冽而残酷的气息。远处,白桦林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迷宫,沉默而危险。

    而在更远处,在东方的天际,第一缕灰白色的光,正在悄悄漫上来。

    天,快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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