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唯有人心不可防 (第3/3页)
这般冷着。”
庄孟衍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,没有说话。
他忽然觉得人心这东西,当真是复杂得紧。
那些聪明人哪一个不是自诩深谙宫闱之道?他们笃信天家无情,于是姜云昭冷了他几日,他们便比谁都急着撇清干系,仿佛晚一步就会引火烧身。
反倒是在这北宫守了半辈子的胡太监,无权无势,无依无靠,却看得比谁都清楚。
“殿下若当真恨极了什么人,反倒不会这般冷着。”
庄孟衍低头看着手中的书,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胡太监这话说的倒是没错。
姜云昭那个人,看着娇蛮任性,实则心软得一塌糊涂。若真恨一个人,她大约会当面吵一架,哪里舍得这样不闻不问、冷着晾着?
倒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,将天家儿女都想成了冷血无情的模样,反倒看不出这出戏的破绽。
不过也好。
他翻过一页书,眼底的笑意渐渐沉下去,化作一片幽深的平静。
这出戏,本就是演给聪明人看的,越是自以为看得清楚的人越是会上当。
而幕后那人的耐心,也着实非同一般。
庄孟衍是在彻底与姜云昭断了往来近半月之后,才将消息递出去的。他告诉那人,姜云昭似乎已开始怀疑他当初的接近别有用心,并且正在顺藤摸瓜,往深处查去。
话递出去,便如石子投进深潭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庄孟衍倒也不急。这种时候,比的便是谁的耐心更足、谁的定力更深。
转眼入了六月,天气一日热似一日。北宫地势低,又紧挨太液池,愈发闷热潮湿。庄孟衍失了势,内侍监便懈怠了北宫附近的洒扫灭虫,蚊蝇滋生,他夜夜辗转难眠,倒当真显出了几分被冷落后的郁郁寡欢。
在一个蝉鸣声声的夜晚,那道熟悉的叩门声终于响起。
一个太监悄无声息地推开北宫的门,绕过廊下,走进了庄孟衍的宫室。
“庄公子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久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