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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冷眼讥嘲少年心

    第三章 冷眼讥嘲少年心 (第2/3页)

的、如同被巨石压住的滞涩感和隐隐的钝痛。那块“废骨”像是耗尽了力气,陷入了死寂。

    时间在压抑的啜泣和门外护院偶尔不耐烦的踱步声中,缓慢地流逝。每一分每一秒,都像钝刀子割肉般煎熬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半个时辰,也许更久。楚夜感觉四肢恢复了一点微弱的力气,至少能勉强站起来了。他睁开眼,看向门口的方向。

    机会,需要自己制造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那带着霉味和药味的冰冷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。然后,他用尽力气,朝着门口的方向,沙哑地喊了一声:“外面…有人吗?”

    门口踱步的脚步声顿住了。片刻,一个粗鲁的声音不耐烦地响起:“喊什么喊?老实待着!家主有令,不准出来!”

    “我…我娘…咳血了…” 楚夜的声音刻意带上痛苦和虚弱,断断续续,“她…她的药…断了…再不喝药…怕是…” 他故意没说下去,留下令人心悸的空白。

    门外沉默了片刻。两个护院显然在犹豫。楚雄的命令是看守,不准进出,但里面要是真死了一个…虽然是病痨鬼,似乎也晦气?而且,一个病得快死的老婆子和一个昨晚发疯被打得半死的废物小子,能翻出什么浪花?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那个粗鲁的声音才隔着门板响起,带着施舍般的傲慢:“等着!老子去问问!”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成了!楚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他知道,这些护院狗眼看人低,绝不会亲自去跑腿,多半是随便打发个路过的下人去药铺。这就够了!他只需要一点点混乱,一点点转移注意力的时间!

    他立刻挣扎着下床,双脚落地时,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脚踝和小腿传来,差点让他跪倒在地。他死死咬着牙,扶着冰冷的土墙站稳。汗水瞬间湿透了额发。他看向缩在墙角、眼神空洞绝望的柳氏,低声道:“娘,我出去一下,很快回来。你…千万别出声。”

    柳氏惊恐地看着他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用力点了点头,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。

    楚夜不再犹豫。他拖着一条几乎使不上力、剧痛钻心的伤腿,像只受伤的壁虎,悄无声息地、极其缓慢地挪到屋子最里面、靠近后墙的角落。那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农具和杂物。他费力地挪开一个缺了腿的木柜,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、被虫蛀蚀出的破洞!那洞不大,只有海碗口粗细,黑黢黢的,透着一股霉味和外面泥土的气息。

    这是他小时候无意中发现的秘密通道,通往屋后那条堆满垃圾、臭气熏天的死胡同。平时没什么用,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生路!

    楚夜忍着剧痛,蜷缩起身体,像一条泥鳅,艰难地从那个狭窄的破洞里往外钻。粗糙的土坯摩擦着身上的伤口,带来火辣辣的剧痛。他咬紧牙关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。每挪动一寸,都像是从刀山上滚过。

    终于,他整个人从那个狭窄的洞口挤了出来,滚落在屋后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。冰冷的、带着腐烂气味的空气猛地灌入肺中,呛得他一阵猛咳,牵扯着胸腹的伤处,疼得他眼前金星乱冒。但他不敢停留,强撑着爬起来,辨认了一下方向,拖着那条废腿,一瘸一拐地、尽量靠着墙根的阴影,朝着云州城唯一的那家药铺——王记药铺的方向挪去。

    每一步,都走得无比艰难。伤腿像灌了铅,每一次落地都带来钻心的痛楚。汗水混着伤口渗出的血水,浸湿了破烂的衣衫,紧紧贴在身上,冰冷刺骨。街上的行人不多,但每一个看到他的人,都像看到了瘟疫,远远地就避开了。指指点点的议论声,如同冰冷的针,毫不留情地扎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“看!那不是楚家的废物楚夜吗?”

    “啧啧,昨晚闹那么大动静,听说用了妖法,打伤了好几个人呢!”

    “你看他那样子,跟条快死的野狗似的…活该!”

    “离远点离远点,沾上晦气!天生废骨,克父克母的命!”

    “听说他娘也快不行了?真是报应…”

    那些声音,或鄙夷,或幸灾乐祸,或纯粹的冷漠,清晰地钻进楚夜的耳朵里。他低着头,紧紧咬着下唇,直到嘴里尝到浓郁的血腥味。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带来更尖锐的疼痛,才勉强压住心底翻腾的、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和屈辱。

    冷眼如刀,讥嘲似箭。

    这世道,便是如此。弱小,便是原罪。

    他拖着残躯,终于挪到了王记药铺那略显气派的门脸前。药铺里飘出熟悉的药香,此刻却像救命稻草。他扶着门框,喘着粗气,抬头看向柜台后面那个穿着干净蓝布褂子、正低头拨弄算盘的年轻伙计。

    “刘…刘管事…在吗?” 楚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喘息。

    那伙计闻声抬起头,看到门口狼狈不堪、浑身血污汗渍、散发着垃圾臭味的楚夜,眉头立刻嫌恶地拧成了一个疙瘩,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。他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,没好气地道:“不在!有什么事跟我说!”

    楚夜扶着门框,努力站直了些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点:“我…我来给我娘抓药。还是…还是老方子。钱…钱我暂时…” 他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仅有的、被汗浸得湿漉漉的十几个铜板,摊开在沾满污渍的手心里,声音低了下去,“…先赊着,过些日子一定还清!”

    那伙计瞥了一眼楚夜手心里那几枚可怜的铜板,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。他嗤笑一声,声音尖刻:“赊账?楚夜,你当我们王记是开善堂的?上次你娘赊的账还没还呢!刘管事发话了,你们楚家那点破事都传开了!你一个天生废骨、还惹了家主厌弃的废物,拿什么还?拿你这条贱命吗?呸!”

    他啐了一口,指着门口,像赶苍蝇一样挥着手:“滚滚滚!别杵在这儿碍眼!臭烘烘的,熏坏了我的药材你赔得起吗?你娘那病痨鬼,早死早超生,省得浪费药材!晦气东西,快滚!”

    字字如刀,句句诛心!

    楚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虚弱,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、焚尽一切的怒火和屈辱!手心里的铜板被他捏得死紧,几乎要嵌进肉里!他看着伙计那张写满刻薄和势利的脸,看着药铺里那些冷漠旁观的抓药人…一股冰冷的杀意,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弥漫开来!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哎哟,这不是我们楚家的‘大英雄’吗?怎么,拖着条瘸腿,来给你那病鬼娘讨药了?” 一个阴阳怪气、充满恶毒嘲讽的声音,突然从楚夜身后响起。

    楚夜猛地回头!

    只见楚河那个死胖子,正带着两个跟班,大摇大摆地从街对面走过来。楚河脸上还带着一丝昨晚残留的惊悸,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、找回场子的得意和怨毒。他故意走得很大声,吸引着街上所有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啧啧啧,看看,看看这可怜样儿!” 楚河走到近前,捏着鼻子,夸张地扇着风,绕着楚夜走了一圈,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,“昨晚不是挺能耐吗?不是一拳能打飞楚福吗?怎么现在跟条丧家犬似的,趴在这儿求人赊药了?你那妖法呢?使出来啊?让大伙儿开开眼!”

    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配合地发出哄堂大笑,引得药铺内外的人纷纷侧目,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更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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