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初遇沈清如:研讨会上的一剑封喉 (第2/3页)
答。
沈清如笑了,这次笑容里多了些东西:“谦虚是美德,但过度谦虚就是虚伪了。我刚才看到你在记笔记,也看到你皱眉的样子。你有不同想法。”
陈默放下叉子,认真地看着沈清如:“沈记者,如果非要说的话,我觉得上午的讨论缺少了一些维度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风险。比如这些公司到底怎么赚钱。比如如果资金链断了怎么办。”陈默说,“大家都在讲未来多美好,但很少人讲怎么活到未来。”
沈清如眼睛亮了。她放下刀叉,身体微微前倾:“继续说。”
“比如刚才那位CEO说,要用‘眼球经济’来估值。但眼球怎么变现?广告能支撑多大的估值?还有,很多互联网公司都在烧钱抢用户,但如果资本市场转冷,融不到下一轮钱怎么办?”
“很好的问题。”沈清如说,“下午的媒体观察环节,我可能会提到类似的思考。”
“您的题目是《科技股报道的边界与责任》。”
“对。”沈清如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“我一直在想,媒体的责任是什么?是跟着市场情绪走,疯狂的时候推波助澜,恐慌的时候雪上加霜?还是应该保持独立,该质疑的时候质疑,该提醒的时候提醒?”
陈默沉默。这也是他一直在想的问题。
“你知道吗?”沈清如压低声音,“我最近在做一个系列报道,关于几家热门科技公司的财务调查。初步发现,有些公司的营收确认方式很有问题,有些公司的关联交易占比高得离谱。但这些,在券商报告里很少被提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券商要赚承销费,要赚交易佣金。基金经理要业绩,要规模。上市公司要股价,要融资。”沈清如说,“所有人都有利益在里面。只有记者,理论上应该是中立的。”
“理论上。”陈默重复这个词。
沈清如看着他:“你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两人都沉默了。周围餐桌的喧闹声更显得他们这里的安静。
“下午你会发言吗?”陈默问。
“会。而且我会问一些尖锐的问题。”沈清如说,“希望到时候,你不要觉得我太刻薄。”
陈默笑了笑:“应该不会。”
午宴结束,下午的议程开始。陈默回到会场,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。
三、尖锐的问题
下午的第一个环节是“产融结合新模式”讨论,嘉宾包括一位知名企业家、一位银行行长、一位投资公司老总,还有梁启明——陈默这才知道,梁启明本来是这个环节的嘉宾,但因为临时有事,让公司另一位合伙人代他出席。
讨论进行得很顺利。企业家讲产业如何需要资本,银行行长讲如何支持实体经济,投资公司老总讲如何发现价值。场面和谐,观点正确。
到了提问环节,气氛开始变化。
第一个提问的是个年轻分析师:“请问各位嘉宾,如何评估产融结合中的风险?尤其是当企业过度依赖资本运作时。”
问题还算温和。嘉宾们给出了标准答案:风险管理、合规经营、主业为重。
第二个提问的是个基金经理,问题更具体:“德隆系的产业整合模式,各位怎么看?”
这个问题让现场安静了一秒。德隆系是敏感话题——大家都知道它庞大,都知道它复杂,但很少有人公开质疑。
嘉宾们的回答开始打太极:“每个企业有自己的发展模式”“市场会给出判断”“我们关注的是具体公司的价值”……
陈默注意到,沈清如坐在记者席,一直在记录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神专注。
第三个提问的就是沈清如。
她站起来时,会场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显然,不少人认识她。
“我是《财经前沿》的沈清如。”她声音清晰,语速不快,“我有一个问题,想请教各位嘉宾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“在产融结合的模式下,上市公司常常通过并购来扩张。但我们在调查中发现,有些并购的估值缺乏合理性依据,交易对方往往是关联方,而且并购后业绩承诺的完成率很低。”沈清如顿了顿,“我想问的是:当资本运作本身成为目的,而不是服务产业发展时,这种模式还能持续吗?各位在投资或合作时,如何甄别真正的产业整合和纯粹的资本游戏?”
问题像***术刀,精准地切入了最敏感的部位。
会场彻底安静了。嘉宾们面面相觑,主持人也有些尴尬。
投资公司老总先开口,语气谨慎:“沈记者的问题很专业。确实,我们在投资时会重点关注并购的合理性和协同效应……”
“具体如何关注?”沈清如追问,“比如,如果一家公司连续三年进行高溢价并购,且交易对手都是关联方,各位会如何评估?”
问题更尖锐了。
企业家清了清嗓子:“这个要看具体情况……”
“我手头就有一个具体情况。”沈清如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但没有打开,“某上市公司,过去两年进行了五次并购,累计金额超过二十亿。其中四次交易对手是关联方,平均溢价率超过300%。并购后,标的公司业绩全部未达承诺,但上市公司没有计提任何商誉减值。请问各位,这样的案例,属于产业整合还是资本游戏?”
会场哗然。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,还有人——陈默注意到——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主持人赶紧打圆场:“感谢沈记者的提问,但因为时间关系……”
“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?”沈清如没有坐下,“最后一个。”
主持人看了看嘉宾,嘉宾们点头。
“我的问题是:在座的各位,有多少人认真读过所投资或所研究公司的并购交易文件全文?而不是只看券商摘要或公司公告?”
这个问题,看似简单,实则致命。
陈默看到,至少一半的人低下了头。
沈清如等了五秒,没有人回答。她点点头:“谢谢各位,我的问题问完了。”
她坐下时,会场里响起零星的掌声,但很快被更多的沉默淹没。
讨论环节草草结束。茶歇时间,陈默看到好几个人围着沈清如,有的在争论,有的在解释,有的只是好奇。沈清如从容应对,不卑不亢。
陈默没有过去。他站在会场边缘,远远地看着。
这个女人,和他认识的记者都不一样。她不追求表面的和谐,不回避尖锐的矛盾,不畏惧得罪人。她追求的,似乎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真相,或者接近真相。
茶歇结束,下午最后一个环节开始:媒体观察。沈清如是第一个发言嘉宾。
她走上台时,会场里还有人在低声议论。但她一开口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“刚才的提问环节,我问了一些可能让大家不舒服的问题。”沈清如开场很直接,“但我想说,不舒服是好事。因为在资本市场里,太舒服往往意味着危险。”
她打开PPT,第一页是标题:《科技股报道的边界与责任》。
“作为财经记者,我们经常面临一个困境:是报道市场想听的,还是报道市场需要听的?”沈清如说,“市场想听的是故事,是梦想,是百倍股的传奇。市场需要听的是风险,是质疑,是那些可能让故事破灭的事实。”
她切换PPT,出现几张图表:“这是我最近做的一些调查。图一是某科技公司营收增长曲线,看起来很漂亮。但图二是它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,已经从三十天延长到九十天。图三是它的前五大客户占比,超过70%,而且都是关联方。”
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些数据,都在财报里。但有多少人认真看了?”沈清如问,“更多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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