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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渡轮南向 跨越的不只是海

    第101章 渡轮南向 跨越的不只是海 (第2/3页)

水在晨光中泛着灰绿色的光,货船缓慢行驶,船头推开细碎的波浪。陈默想起七年前,他第一次看到这条河时,觉得它又脏又臭。现在要离开了,却觉得它有种沧桑的美。

    外滩码头出现在前方。

    白色的“飞跃号”高速客轮已经泊在岸边,流线型的船身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光。这是从芬兰引进的双体穿浪船,最高航速四十五节,夕发朝至,是上海到深圳之间最便捷的海上通道。

    陈默付了车费,拖着行李走向候船大厅。

    大厅里人不多,大多是商务人士——西装革履,提着公文包或小巧的行李箱。也有几个像他一样的年轻人,背着大包,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不安。

    他换好船票,在候船区的椅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离登船还有半小时。他打开随身背包,取出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——记录着他过去七年所有交易心得和思考的本子。翻到最新一页,他拿起笔。

    2000年3月18日,晨,上海外滩码头。

    即将登船去深圳。资产:个人370余万+托管资金600万=近千万。系统:双因子模型(趋势+价值)。目标:在启明资本学习真正的机构玩法,完善体系。

    老陆说深圳是‘猎场’。我不知道自己会成为猎人还是猎物,但我知道——

    他停笔,看向窗外。码头上,工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,解开缆绳,检查舷梯。

    ——但我知道,无论如何,我都会保持清醒。这是我七年来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合上笔记本,放回背包。

    广播响起:“各位旅客,开往深圳蛇口的‘飞跃号’高速客轮现在开始登船,请持一等舱票的旅客先行登船……”

    陈默提起行李,走向检票口。

    他的票是二等舱,四人间。这是梁启明的助理订的——“公司标准,节俭为主。”助理在电话里说,语气礼貌但疏离。

    登上舷梯时,陈默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晨光中呈现出温暖的米黄色,海关大楼的钟指针指向七点。黄浦江对岸,陆家嘴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阳光,像一片发光的森林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奋斗了七年的城市。现在,他要离开了。

    船身微微晃动,引擎低吼。缆绳解开,渡轮缓缓离开码头,调转船头,驶向黄浦江下游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甲板上,看着岸线渐渐后退。外滩的建筑群越来越小,最终融进一片模糊的天际线里。只有东方明珠塔的尖顶还清晰可见,像一根定海神针,矗立在城市的中央。

    再见了,上海。

    船出长江口,驶入东海,风浪立刻大了起来。

    双体船的设计本该更平稳,但在三月的海上,依然颠簸得厉害。陈默感到胃里一阵翻腾,他强忍着,走回船舱。

    二等舱比他想象中稍好一些。四张床,上下铺,有独立的舷窗和一个小桌子。他的铺位是下铺,同舱的已经来了两人:一个五十多岁、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,正戴着老花镜看图纸;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,戴着耳机听音乐,脚边放着印有“广州美术学院”字样的画筒。

    陈默放好行李,在床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去深圳工作?”老工程师从图纸上方抬起眼睛。

    “算是。”

    “好啊,特区,机会多。”老工程师合上图纸,掏出烟盒,想起船舱内不能抽烟,又悻悻放回去,“我过去搞项目,盐田港二期工程。你呢?做哪行?”

    “金融。投资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老工程师拖长了声音,“炒股的?”

    这个词在2000年的语境里,带着暴富的传奇色彩和隐约的道德疑虑。陈默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,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一直沉默的女孩忽然摘下耳机,转过脸来。她有一张很南方的面孔,皮肤微黑,眼睛很大。“你们说,深圳真的像传说的那么好吗?”

    “看你想要什么。”老工程师说,“想要赚钱,那里机会多。想要安稳,可能不如广州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要……”女孩想了想,“想要自由。想画自己想画的东西,不用听老师的,不用听画廊的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向窗外。海水从浑浊的黄色变为深蓝,船速加快,船头劈开波浪,溅起白色的水花。他突然想起七年前离开家乡的那个早晨,也是这样看着窗外,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一丝卑微的野心。

    那时他想要的是生存。现在他想要的是——什么?

    证明自己?积累财富?还是老陆说的“找到自己的路”?

    “你呢?”女孩问他,“你去深圳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陈默沉默了几秒,说:“想要看懂一些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情?”

    “这个市场到底是怎么运行的。”他说,“表面的规则,和真正的规则。”

    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重新戴上耳机。

    老工程师笑了,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了然。“小伙子,规则这东西,在哪里都一样——明面上的给外人看,暗地里的自己悟。悟透了,你就成了。悟不透,你就是别人的垫脚石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重新摊开图纸,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陈默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船在波浪中起伏,像摇篮,又像命运的脉搏。他感到疲惫——不是身体的疲惫,是那种经历漫长跋涉后,即将到达新起点前的精神疲惫。

    过去七年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:

    1992年,营业部杂物间,第一次见到老陆,第一次看到K线图。那时的他连“市盈率”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1993年,1558点的疯狂,营业部里人挤人,所有人都相信股市会一直涨。他也在其中,买了人生第一只股票“延中实业”,赚了30%,觉得自己是天才。

    1994年,325点的绝望。他的账户缩水70%,睡在亭子间里整夜失眠,思考要不要回老家。

    1995年,国债期货的“327事件”。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市场可以如此疯狂,规则可以如此脆弱。

    1996年,绩优股行情。他的“双因子模型”初步成型,账户突破百万。那天晚上,他沿着外滩走了三个来回,还是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1997年,亚洲金融风暴。市场暴跌,但他的模型提前给出了减仓信号,回撤控制在了15%以内。那是他第一次真正信任自己的系统。

    1998年,漫长的筑底。他系统学习财务分析,研究公司报表,开始理解“价值”的真正含义。

    1999年,“5·19”行情。科技股疯狂,他的模型在5月20日发出买入信号,6月28日发出卖出信号,完整吃到了主升浪。账户突破千万。

    七年,一个完整的周期。

    现在,新的周期开始了。

    三、海上的思考

    船在海上航行了四个小时后,陈默从睡梦中醒来。

    舷窗外是茫茫大海,深蓝色的水面延伸到天际,偶尔有白色的海鸟掠过。阳光很好,海面泛着细碎的金光。

    同舱的老工程师还在看图纸,女孩已经睡着了,耳机里漏出微弱的音乐声。

    陈默坐起身,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——一台IBM ThinkPad 600,黑色,厚重,花了他两万多。这是去年赚钱后给自己的奖励,也是他最重要的工具。

    开机,打开一个名为“体系迭代”的文件夹。

    里面有十几个文档:《双因子模型v3.2说明》《A股市场有效性检验1992-1999》《情绪指标构建方法》《风险控制模块优化方案》……

    他点开最后一个文档。

    这是他在离开上海前完成的,对现有体系的全面反思和升级计划。文档开头写着:

    当前体系局限性:

    1. 过度依赖历史数据,对未来结构性变化适应性不足;

    2. 缺乏对“非市场因素”(政策、监管、产业资本行为)的量化评估;

    3. 风控模块主要针对系统性风险,对个股“黑天鹅”事件防范不足;

    4. 未考虑资金规模扩大后的市场冲击成本;

    5. ……

    一共列了九条。

    陈默的目光停在第二条上。

    “非市场因素”——这是老陆反复提醒他的。在上海,这些因素相对简单:政策利好或利空,监管层的窗口指导,偶尔的庄股操纵。但在深圳,情况可能复杂得多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收集到的关于深圳资本圈的零碎信息:

    梁启明的“启明资本”,成立于1995年,管理规模据说超过五亿。主要投资人包括一些上市公司实控人和南方民营企业家。投资风格“灵活”——这是公开报道里的褒义词,私下里有人说那意味着“游走于灰色地带”。

    “德隆系”,那个控股新疆屯河、湘火炬、合金投资等多家上市公司的庞大帝国。唐氏兄弟被称为“资本魔术师”,他们的“产业整合”故事被媒体热捧,股价走势独立于大盘,稳得令人怀疑。

    “中科创业”(000048),去年涨幅超过300%,主营业务从饲料变更为“高科技投资”,财报像天书,但股价一直在涨。

    “亿安科技”(000008),中国第一只百元股,今年2月股价突破126元,市值超过了很多做实业的央企。

    这些公司有一个共同点:股价走势与基本面严重背离,但似乎有一种力量在维持这种背离。

    陈默的“双因子模型”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会给出什么信号?

    以亿安科技为例。如果现在输入数据:股价120元,市盈率超过300倍,市净率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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