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2、火种成! (第1/3页)
陈舟将羊皮卷搁在一旁,拿起面前那一摞纸张,逐页翻看。
云篆虽然繁复,却也通篇上下不过三百文而已。
可当他将其中蕴含的意思逐一拆解、推演,以世俗文字重新梳理之后,洋洋洒洒写下来,却是足足三千余言。
如此,还是陈舟三番五次仔细揣摩,几经删减过后的结果。
有些地方原本可以再多展开些,却因他拿不准云篆的确切引申之意,便只取了其中最核心的脉络,将模棱两可之处统统削去。
宁缺毋滥。
修行之事,一字之差便可能谬以千里。
与其将似是而非的东西留在里面,日后修行时误入歧途,倒不如眼下便干干净净地剔除掉。
不过,陈舟虽然不敢说尽得云篆真意,但主体的修行脉络已然整理清楚。
仰仗此法修行,当是无碍了。
如此想着,陈舟将纸张一页页翻回原处,依次码好。
目光在最后一页的末尾停留了片刻。
那里写着他方才总结出的几行字:
“养火法要义有三。
其一,引火入体。
需修行者以丹田为炉,以内息为薪,吞纳外火入腹,令其在丹田中生根。此步最险,火性暴烈,稍有不慎便要焚毁经脉、灼伤脏腑。
其二,养火成种。
在火入丹田后,须以内息日夜温养,使其由暴转柔,由散转凝。待火气与内息彼此交融,不分你我,方为火种初成。
其三,炼种为精。
火种既成,便要以吞纳更多外火的方式不断壮大。赤精愈壮,威力愈强,直至大成。”
简明扼要,一目了然。
陈舟盯着这几行字看了许久,心神舒缓,几分轻松愉悦之意涌上心头。
半月苦功,总算是没有白费。
……
法门既得,却也没有急着立即开始修行。
陈舟将纸张收拢整齐,连同羊皮卷一并锁入木匣当中,藏于书架暗格。
而后起身下楼。
先是在院中活动了一番筋骨。
拉弓、站桩,打了一趟拳。
随后去井边打了桶水,简单洗漱。
恰好此时王贵也将饭食送来,陈舟便是不紧不慢地吃了。
饭食一如往常,清淡寡味。
一碗浓稠米粥,三碟素菜,一只白馒头。
陈舟吃得干干净净,连粥碗底的米粒都没剩下。
吃罢饭,他也没急着做什么。
将碗筷收拾好搁在一旁,便踱步到院中那棵老树下。
树下摆着一张竹制躺椅,是他先前给守拙道人专门制作的,眼下便也自用。
陈舟仰面躺下,双手交叠枕在脑后。
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做。
就这般闭着眼睛,听着风声鸟鸣,放空心神。
头顶枝叶婆娑,日光透过叶隙洒落,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明明暗暗,忽来忽去。
不多时,一团黑色的毛球便轻手轻脚地跳上躺椅。
混熟了的玄冠在他身侧寻了个空处趴下来,前爪并拢,下巴搁在爪子上,眯起眼睛。
一人一猫,就这般在春日的暖阳下静静休息着。
偶有微风拂过,带来几缕淡淡的花草清香。
院外山林间,不知名的鸟雀叫了几声,又归于沉寂。
陈舟就这般半梦半醒地躺了一整个下午。
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又好似什么都想了。
前世今生,恍如隔世。
这种什么都不做的闲暇,于他而言实在难得。
半年多来,日日不是炼丹便是修炼,不是读书便是习武。
弦绷得太紧,总要有松下来的时候。
就像射箭。
满弓不可久持,否则弓弦会断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日头西斜,暮色渐合。
院中的光影从金黄变作了橘红,又从橘红转为暗紫。
陈舟睁开双眼。
视线越过枝叶的缝隙,望见半轮残阳正挂在远山之巅。
天边云霞如烧,绚烂至极。
身旁的玄冠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,眼下正蹲坐在躺椅扶手上,一双眼睛也望着那轮落日。
瞳孔在夕照中收缩成一条细线,倒映着漫天霞光。
陈舟瞧着这一幕,怔了片刻。
而后缓缓坐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。
骨节噼啪作响,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。
“浮生偷得半日闲。”
他低声自语了一句,嘴角微微扬起。
旋即收起那点难得的惫懒之意,目光重归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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