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下山 第十六章 花光心计 (第2/3页)
没有统领的能力,他只是机缘巧合至此。而黑松堡之前能成编制,皆因那几个暗影在谋划。我可以保淳于怀太一时平安,也可以还他自由,但我还是希望在黑松堡那,再落一子。”
朱停呵呵笑道,“一个李家你还不满足哦。”
魏子云摇了摇头,“兵到用时,方恨少。”
朱停用手扫了扫双膝,“所以,你打算西南放着一个李浅,而东南则摆一个李浅的兄弟?”
“李浅背后也不只是李家,正如朱小哥儿背后也不只是李浅。”
朱廿四有点明白了,“但是……”
朱停摆手阻止了朱廿四继续说,“潇湘剑客魏子云果然如传说中般好计算,这一着能把神州八极、我们师徒,以及小朱师傅背后的大哥、宗族都绑在一起了。”
魏尚书眯了眯眼,“只是恰好成了朋友罢了。”
敌人的敌人,便是朋友。
所以,这一切,都是假设在针对亥国的前提下。朱廿四心中不免有点犹豫,他确实和亥国有些冲突,但如果非要说仇恨的话,还得问明龙头大哥和母亲。
“那说服黑松堡这事,确实一举多得,我就做了这个中间人了。但小朱师傅以及他背后的大哥那,还得魏尚书你亲口来说明。”
“这个自然。”
朱廿四听魏子云这样一说,略略松了口气。申国明显是要把青龙会拖下水,他一个刚刚出道的日子,可给不了这个面子。
“那我就去见见这个可怜的山贼头子吧。”
魏子云又再把暗门打开,并且示意朱廿四带朱停师徒再下去一趟,自己则优哉游哉地开始阅读桌上的文书。
一回生两回熟,朱廿四拿着腰牌过了守卫,很快就带着朱停师徒再次来到淳于怀太的牢房前。
“怎么,你小子可是想清楚如何帮我报仇了?”
朱停自己弯身进了牢房,走近了淳于怀太。
淳于抬眼瞄了一下,皱了皱眉头,“咋又换个人了?你有能力答应我条件?”
“我叫朱停,是个炼师。我想和你做个交易。”
淳于正想嘲笑,说又是那一套,自己的条件就摆在这,做不到就免谈。
然而,他话还没出口,朱停随手向后一挥,牢门咔嚓就锁上了。接着朱停顺势向前弹出一条钢索,钢索插在淳于的手镣上,咔咔两声,手镣就松开了。朱停如法炮制,弹指间,淳于双手双脚就解放了。
这个时候,朱停盘腿坐下,也指了指自己对面,“坐。”
淳于这才明白朱停刚才介绍自己是个“炼师”这句话的分量。虽然对方也是区区七品,但他依然看不清对方出手的来路,也看不明白他身上藏着什么机关。
解开枷锁,这是展现自己的诚意。
锁上牢门,是表示自己有能力控制这个局面。不用再去细看都知道,现在牢门上的锁扣,肯定不是原来的大牢的普通锁扣了。
淳于松了松筋骨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“听闻淳于首领的山寨,曾立下‘三不抢’的规矩,不抢清官,不抢善人,不抢妇孺。这和我的宗门主旨,殊途同归。”
“什么宗门?”
朱停没有回答,继续说,“淳于首领确实是侠气之人,我还听闻,首领还给抵抗寇乱的前辈立碑祭祀,每年不间断?”
“浩气长存,本该如此。”
“好规矩,天下从事者,不可以无法仪;无法仪而其事能成者,无有也。那,假若首领折在这里,这些规矩,又该如何传承?”
“咳咳,那我!假若如此,无可奈何。”
“首领要杀了那些朝廷命官只是为了报仇。如果我拿自由来跟你交易,你要报仇还是自由?”
“自由?老子当年在山上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,看贪官污吏不爽就劫他娘的!那才叫真自由!”淳于一怒之下,一拳砸在铁链上。
朱停不为所动。“你那不是自由,是野火。”他缓缓扫了扫衣袖。“野火烧得痛快,烧完只剩灰。真正的自由,是炉火。”
淳于怀太冷笑:“炉火?烧饭还是打铁?”
“打铁。打一把能劈开混沌的剑。一把叫规矩的剑,剑尖所指,皆为天下。”朱停侧了侧身,“你的恨,如山之重,不应只砸向几具血肉之躯。朝廷为何能害你?非因其人勇武,乃因他们窃据权位,他们有自己的规矩。你所恨的,实是这不公的秩序本身。”
淳于怀太喉结滚动。
“同样,自由不是无法无天。是一群人肯守同一种规矩,换来的互不撕咬。是工匠有能力造出更利的犁,让农人不必跪着求雨。是夫子教孩童识字算数,免得他们长大了,只会举着刀喊‘抢他娘的’。”
朱停又侧了侧身,“朝廷能破你,因为你是山中贼。而此刻,你能不能破牢,就看你是否能破心中贼。我可以借你这把剑,让你看到真正的自由。”
“剑在哪里?”淳于怀太声音有点嘶哑了。
“黑松山黑松堡,还是归你。但你一身功力,归我。我来造这把剑,这剑借给你用,并且帮你压着这黑松山。”朱停顿了顿,“或者有一日,凭剑指天下,你便看到真正的自由。”
淳于沉吟不定,朱停的意思很明确,放淳于归山,但收缴淳于一身功力。而为了让淳于在山上还有威信,朱停或者朱停的人会守在山上听取调遣。
“怎么保证剑能为我所用。”
“我会将黑松堡改建为机关堡垒,而且是天下少有的机关堡垒,机关中枢由你掌控。同时,朝廷不派一兵一卒进驻黑松山,能上山的,要不是你的人,要不是我的人。但之前黎白衣那些人不行。”
淳于被关进大牢之后,其实也经历了多次审讯,心里大抵也清楚,这次的问题就出在黎白衣那些人身上,所以这时朱停提出来,他也只是沉默不语。
“我还能让朝廷定期送一些紧俏的货品到你那集市交易,跟你集市的规矩,一成半的分红。这足够保障你山上的开销用度。”
“我还要三次出剑的机会。”淳于沉声道。
朱停回过头来,看了看朱廿四。朱廿四点了点头。
“可。而且这位年轻人得你传承,总归是一桩缘分,他目前没有师承,等他禀告了宗门,或者可以认了你这个师傅。”说完,朱停站起来,一伸手,钢索插在牢门的锁扣上,咔咔,打开了。朱廿四听闻朱停这样一说,眯了眯眼。
“我这还有一句话想送给首领。”朱停率先推门走了出去,走到门口的时候,停了下来。
“野火的所谓自由,烧完只剩荒原。炉火辛苦,要添柴、要扇风、要耐着性子守规矩……但唯有炉火,能锻出照亮天下的剑。你要痛快一时的野火,还是能传世千秋的炉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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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烛火咬噬灯芯的嘶鸣。
王茜绛睁开眼。
自从见到医仙传人黄小楼后,这是王四姐第七次服药了。
服药之后就是昏睡,然后体内的余毒慢慢释出,真气才渐渐开始运转起来。
只是刚刚醒来,视线还是模糊的,像蒙了一层江南梅雨时节的雾。
当王四姐慢慢清醒后,映入眼中的是一盏孤灯,灯下坐着一个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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