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下山 第十章 飞砂喋血 (第2/3页)
软红紧跟着,落在朱廿四身后站定。
四野无人,风轻抚着砂砾,偶尔扫落一些沙尘,就像刚刚归家的游子。
突然,沙土一阵翻涌,三头几乎与红沙融为一体的巨大沙色狼獒,如同贴地射出的劲弩,从土丘下后无声地扑出!
沙狼瞪着三人的咽喉,前爪直扑肩膀,张嘴就咬。
软红终归是女子,面对凶徒或许还能镇定还击,对着突如其来的猛兽,不由连退两步,失了先机,就要被沙狼扑倒在地。
幸好,朱廿四始终站在最前。
他忽然侧身,一缩。
寒光闪过!
短剑已扎入迎面而来的沙狼,只见沙狼腹部瞬间破开了一个血洞。
没有惨叫。
朱廿四的肩,猛地撞上那具还未倒下的躯体——
狼尸就如破沙袋般横飞出去,重重砸向那一匹正扑向软红的沙狼!
狼嚎。骨裂。
两道身影搅在一处,翻滚了几下,滚落在漫漫黄沙之中。
被狼尸砸中的沙狼,勉强爬起来呜咽了两声,便前脚一软,倒地不起了。
另外一边,诸葛掌柜也已经砍断了那沙狼的双爪,然后再一脚踹飞。
然而,狂风再起!
三名身着褐色皮甲、脸上涂抹着砂石色彩、背负奇形弯刀的汉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三人背后,在三人应付沙狼之际,已然逼近。
左边一人,左手反握背后弯刀,眼中闪烁着贪婪,紧盯着软红,似乎眼中就没有其他人的存在。
果然是波斯奴!
“风灵刃!留下!保命!”波斯奴首领的汉话生硬却充满杀气。
已经从赵大口中得知风灵刃来历的三人,对波斯奴的追赶一点都不意外。
赵大当时指出,风灵刃本来就是“狼山”的圣器。“狼山”是一个异族聚集的宗门,宗门内各族既是同门,又是暗里竞争的部落。直到很久之前,宗门内出现了一个姓朱的汉人,突破了心法的限制,终于达到了“与狼共舞”的境界,才以绝对的力量,制衡住各个部落,成为了新一任的山主。而风灵刃则是那名山主的兵器。后来,那名山主不知为了什么事下山,下山后就不知所踪了。再下一任的山主,是朱山主的徒弟,姓萧,也突破到“与狼共舞”境界从而成为新山主。只是当萧山主老年时,说要卸任山主下山找师傅,也一去不见影踪了。
后来,因为亥国前朝朱氏一族在“天元荡寇”一役中崭露头角,江湖上就有人考究发现,朱氏一族的老族长,可能就是那名朱姓山主。
而那名老族长身边也有一位超品高手的护卫,人称“萧九郎”。这人在老族长故去之后,就退隐江湖了。
所以赵大认为,赠送风灵刃给软红的那名公子,则是“萧九郎”的后人,萧家一直在寻找朱山主在“天元荡寇”中失落的风灵刃。只是找到风灵刃后,朱氏王朝就遭遇变故,所以萧家后人最后几经周折,将风灵刃交到最有可能接触朱氏一脉的软红手上。
王四姐也交代软红,风灵刃与其有缘,所以还是先代为保管。等到最终“朱家公子”出山时再为进贡也不迟。
至于为何在万山城城主府中,那名波斯奴找出风灵刃,又杀死了夜宫,却不将“风灵刃”带走。赵大推测,那人在晕倒的软红身上,发现了朱氏王朝的印记,误以为软红就是朱氏后人,所以最后选择退让。但赵大也指出,“狼山”各个部落互相不服,那人必然也会将风灵刃的现世向宗门汇报,届时不排除有“狼山”另外一些更激进的门人会追击而至,一心强抢风灵刃,从而取得“狼山”山主之位。
至于“朱家公子”一脉,王四姐则明白说了,眼下就在青龙会。所以让软红跟朱廿四回山一趟,再谋划将来。
听罢,朱廿四自己也“恍然大悟”,他隐隐觉得,可能“龙头”就是“朱家公子”,而自己母亲,则和软红、王四姐一样,是当年都是朱家的忠仆。
因而,诸葛掌柜、软红、朱廿四三人,对眼下“狼山”的突袭,既感到意外,又觉得理所当然。
意外的是,来人明显不是从万山城追来的,这就追上了,来得可算快速。
理所当然的,就是三人本就预计终究要和抢风灵刃的人一战,就算此刻不出现,之后始终还是会杀来,所以三人私下早就请教过赵大对敌策略。
只见诸葛掌柜脸色一沉,低喝一声,左手将短刀插回腰间,顺手一转腰间悬挂的算盘,右手手指一勾,就有两串算珠脱框而出。诸葛掌柜顺势屈指弹珠,算珠呼啸着直射三名波斯奴。
中间那名波斯奴双拳出击,只听见“当当当当当当”一连串清响,竟把所有算珠都一一挡开,仔细一看,原来他竟然戴了钢爪一般的拳套。
紧接着,这名波斯奴逆风出击,钢爪切开风沙时,发出饿狼磨牙的嘶声。
五道爪影撕裂黎明前朦胧的星光,砂砾在爪风里爆成金雾。
诸葛掌柜退。
一步陷进流沙。
两步后跟抵住岩骨。
钢爪迎面撕来!
算盘突然横在二人之间。黑檀木框嗡嗡震响。
哗啦——
三十三枚铁算珠挣脱,暴雨般砸向钢爪。波斯奴臂膀剧震,指缝嵌进三颗扭曲的铁珠。
就是此刻!
掌柜五指如抚琴弦,沿算盘横梁一滑——
“铿!”
算盘解体,架子拆成两柄三棱短剑,剑身淬着沙粒反光,剑脊血槽深得能藏住整片大漠的阴影。
波斯奴喉间滚出狼嚎。
双爪交剪!地狱狼魂爪的杀招!钢刃未至,爪风已掀飞掌柜左肩一片布帛。
他却迎了上去。
左手短剑虚架右爪,火星溅上沙面,腾起沙尘。
波斯奴左爪掏向心口!
算错了。
掌柜右手突然弃剑!
钢爪抓空。沙面被掀起斗大窟窿。
那柄坠落的短剑并未落地。
掌柜脚尖挑动黄沙,沙粒撞上剑镡——
“嗡!”
短剑毒蛇般弹射而起,自下而上贯入波斯奴腰肋!
三棱血槽吸饱了滚烫的沙。
波斯奴踉跄跪倒,钢爪深陷沙丘,如垂死狼爪抠住斜坡。染血的沙砾从指缝簌簌流下,像倒转的沙漏。
诸葛掌柜的独剑指着波斯奴,剑尖垂落的血珠在沙上砸出小坑。沙丘背阴处,波斯奴的血正把整片沙染成酱色,又被流沙无声吞没。
只有风声在算账。
另外一边,朱廿四一脚踢出,飞扬的沙砾笼罩着左侧那名波斯奴。波斯奴怪叫一声,横飞出去,不敢冒进。
“到我身后!”朱廿四一把将有些惊慌的软红拽住,从烟尘中后撤两步,重新稳住了身形,顺便和两名波斯奴拉开了距离。
赵大跟他们强调过,对付狼山的人,最好的方法,就是尽量以长击短,避免陷入他们最擅长的短兵相接。
如果一但直接面对,那就要做好以伤换伤的后果。
烟尘散去,四人重新站定,两两对峙。
天空是块脏污的铅板,死死扣在荒凉的沙丘之上。离破晓只余一隙,寒冷如同浸透骨髓的钢针,扎在皮肤上,带着一股死亡迫近前的粘稠滞涩。空气重得像压实的铅块,每一次呼吸都吸进呛人的尘粒。
朱廿四突然就坐在一片被风削尖的沙脊上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,似乎眼前的敌人根本不存在,身边的同伴也不存在。就连他自己,也似乎不存在。他仿佛是沙丘衍生出来的一块不起眼的、即将风化剥落的瘤痂。
只有天还在,星还在,沙还在,风还在。
不,风在软红手上。
软红已经渐渐冷静下来,手上的风灵刃,慢慢地蔓延出一股旋风,而软红似乎也随着这股旋风,缓缓起舞,就如同一簇幽冷的暗火,热情,但不多。
那袭红衣在深沉的黄沙里,颜色像是被冻结的血块。唯有软红腰肢间缠绕的一条七彩丝缎带,无风自动,在凝固的寒流中诡异地翻卷、伸展,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赤练蛇,斑斓柔滑的绸面在死寂的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滑过,留下无形的冰冷的痕迹。
两个波斯奴处于几步之遥,如同磐石般钉在沙地上。
左首那人,一双眼珠子狼一样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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