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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下山 第四章 春雨弯刀

    第一卷:下山 第四章 春雨弯刀 (第1/3页)

    独剩凄风吹冷肝胆

    陪伴那春雨密绵绵

    心似絮还乱

    恩似灭还现

    万般得失万般爱恶

    尽在江湖了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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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子时的万山城浸在墨色里,急风催动,檐角铜铃发出连续的锐响。

    一人踏着屋脊疾行,右手反握一把弯刀,刀光如月。一身玄衣乌巾,下摆似乎沾了一些赭褐。

    之前他一露出身形,就惊动了万山城的巡逻士兵。

    没有刀光。

    只有月光在杀人。

    而此刻,五具披甲尸首横在滴水檐下,喉咙冒着血水——春雨刀法的起手式,总要带三分烟雨朦胧的诗意。

    当黑衣人踏上姬家外院西厢房窗棂时,四道黑影瞬间已围拢而来。

    黑衣人没有半刻停留,反手挽出刀花,鲜血顺着弯刀流成晶莹的溪线,就似是满地落花红带雨,刀刃搅碎满庭海棠,纷扬的花瓣裹着血珠化作赤色暴雨,将最前两人一招逼退。两名护院“砰”的一下钉在照壁上,衣袍绽开的窟窿里已经渗血。

    剩下的两人,左侧护院暴喝一声,袖中七星镖射出银光。黑衣人却低头轻笑,弯刀贴着地面划出半圆,就似云破月来花弄影,月光骤然穿透云层,刀锋折射的银辉竟在空中凝成浮云般的刀网。七枚镖穿透云网的刹那,便被切成碎末,纷纷扬扬洒向庭院中的兰草。

    右侧护院突然旋身掷出铜钱镖,钱币落地瞬间爆开青色烟雾。黑衣人踏着烟雾残痕凌空而起,弯刀划出秋风扫落叶般的弧线,是一招“昨夜西风碉碧树”,刀光扫过处,铜钱镖尽数被绞成铁屑,连护院脚下的青砖都被刮出三道白痕。

    之前被逼退的其中一名护院,终于回过气来,用尽一口气双手齐摆,十八把柳叶刀结成旋风。黑衣人却不为所动,反而忽然驻足望向东南方天际,瞳孔映出弦月轮廓。但人停住了,刀没有停,横刀就是一招“似曾相识燕归来”,他顺势将弯刀抛向半空,刀刃却在最高点急速扭转,划出比满月更圆满的银弧。柳叶刀群被银弧剖成两半的瞬间,竟像受惊的燕群般四散逃窜。

    黑衣人缓缓在庭院中落下,顺手甩去刀上血珠,弯刀在月光下泛起淡淡青芒,这是春雨刀法“借月”的余韵。

    然而,琉璃瓦下的灯影突然一暗,姬家宅院的机关终于启动。

    十二盏青铜鹤灯同时爆裂,飞溅的油星在半空凝成毒雾。黑衣人反手抽刀,刀刃划过的轨迹竟引动月光,十二道银弧如暴雨倾泻,将扑来的铁蒺藜尽数削成铁屑。

    “好快的刀!”东南方的后院高阁突然爆出一声喝彩,但却有五枚铁制骰子在高喝声中,前后左右地直冲黑衣人。刀光乍起,黑衣人顺势缩到槐树主干后,骰子精准嵌入树皮缝隙,树身瞬间爆出绿色黏液——这是姬家秘制的蚀骨瘴。

    刀光凝滞的刹那,满院机关齐鸣。青铜齿轮咬合声中,七十二盏长明灯同时熄灭,地砖下伸出千百条铁链,末端缀着的不是银针,而是浸泡过鹤顶红的毒蝎。

    黑衣人终于露出了肃穆的神情,这显然就是姬家中庭的护院大阵,不知多少狠人,最终就葬在这中庭之下。他转过头来,盯死中庭的池塘中的假山,轻喝一声,弯刀在空中划出半轮残月。

    “当时明月!”

    只见月光骤然暴涨,刀刃折射出的银辉竟化作千万柄微型飞刀,穿透铁链的瞬间将毒蝎群绞成血雾。然后刀光飞撞假山,“咣当”一声巨响,假山顿时下沉,铁链一滞,慢慢落下。黑衣人轻嘘一口气,正要收刀。但东南角那人似乎就等着这一刻,只见他指缝翻飞成残影,十二枚铁骰子连环击出,半空连续爆出沉闷的炸响。

    黑衣人连退十二步,却发现自己的影子已被剪碎,不知道什么时候,头巾也被骰子打落,化作三缕黑纱,轻轻地飘着,露出了黑衣人一头与脸容不太相衬的白发。

    “申国军机处第一高手夜闯姬家,这是我们最近在申国哪宗买卖做差了?还是,只是为了打脸亥国朝廷?”姬不可的问话从东南角高楼传来时,满地毒蝎尸体还在抽搐。“还好,姬不可有幸藉此再见这一招‘当时明月’,深感荣幸。胡大人不减当年,让我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远观申亥两国对战时,胡白发胡大人借月色血洗亥国先锋的彪悍。”

    胡白发终于停下来,踩在池塘边上,弯刀上的血珠一点点滴落在荷叶上。

    月光恰好照在胡白发的左颊:“姬家主这是嫌弃我胡老头是个粗人了?可惜你姬家对我来说,正好就是个市井的夜宵地摊,我这粗人干完粗活,心血来潮就过来吃碗馄饨,等我吃光抹净便可抬腿就走,哪有那么多讲究。”

    姬不可举起案头震颤的茶盏,走到楼阁栏前,青瓷盖碗中映出天井里飘落的槐花,本该是雪白的花瓣,此刻却泛着诡异的幽蓝。

    “胡大人踏月而来,何不饮杯新焙的云顶雾芽?”他屈指轻弹盏壁。

    胡白发把刀插回腰后,反了个白眼。“姬家主好毒的迎客礼,我是受不起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,申国军机处也是我姬家的贵宾,只是近期亥国这边出了不少事,护院们才风声鹤唳,刚好胡大人又久不在江湖走动,孩子们眼拙了没认出来。”姬不可自己一仰头,把茶和茶叶都吃了个干净,嘴里轻轻地嚼着。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胡白发冷笑一声,“在姬家主这里,怕是只知道姓殷的,不知道申国还有姓胡的吧。”

    申国军机处和姬家做买卖的,正是申国军机处最令人闻风丧胆的“乘风慧剑”殷正廉侍郎。但却很少人知道,殷正廉的宗门便是十八禁地之一的剑星岭。而军机处的先锋将胡白发,则出自同样是十八禁地之一的刀山。

    近年来剑星岭和刀山在江湖上针锋相对,剑星岭甚至隐隐压过多年来都被视为十八禁地之首的刀山,江湖上更屡屡传出“刀不如剑”的说法,所以殷胡两人这对曾经合作无间的搭档,在申国军机处也是一直在怄气。

    胡白发一蹬跃起,直接站上了后院的大堂屋檐上,和姬不可遥遥对峙。而在那一蹬的瞬间,池塘中的假山,也突然现出几丝裂痕。“怪不得姬家迫不及待仿制出暴雨梨花针,就看这链狱蝎渊阵,终究少了唐家堡那三分煞气。”

    姬不可沉默了一下,说道,“姬家本就是个小门小户,这链狱蝎渊阵也仅能遏制一般的五品高手,像胡大人这种闻名天下,已然踏入出类拔萃境界的六品宗师,当然不是小小一个姬家能抵御的。不如请胡大人来这千机楼一聚,我等静听胡大人教诲。”

    胡白发哈哈一笑,“姬家主也不用如此,我跟你姬家虽没有什么交情,但申国军机处到底还是你姬家的买家,姬家千机楼乃姬家藏宝重地,别说必然有更强横的机关,哪怕就是再来一个链狱蝎渊阵,我一个老头可喘不过气了。何况……”他盯住姬不可身后的阴影处,“我也没想到,被八国联手通缉的满天星王麻子,居然做了姬家主的客卿。”

    被胡白发叫破身份,相貌平平身穿银钩袍的王麻子神态自若,背着手走前一步。“见过胡大人。好像申亥两国并没有对王某有什么兴趣,所以王某在这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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