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灰影 (第2/3页)
都未曾留下,仿佛昨夜到今晨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与反杀,只是一场荒诞而血腥的噩梦。只有不远处,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,正静静地躺在碎石和杂草之间,在晨光下黯淡无光,与他昏死前记忆中那斩灭一切、死寂威严的模样,判若两“剑”。
目光再转向更远处。城墙的拐角,那片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刻,似乎有灰色身影“伫立”的阴影区域,此刻空空如也,只有被晨风吹拂的、微微晃动的野草。
是错觉吗?还是……真的有人在那里,目睹了一切,然后悄然离去?
邱彪无法确定。此刻的他,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。他还活着,这已是最大的奇迹。而活着的代价,便是这几乎将他彻底摧毁的重创,以及……体内那虽然被琉璃灯暂时稳住、却依旧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、且隐患重重的生机。
他必须立刻处理伤势,离开这里。那些黑衣追兵虽然暂时退走,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,或者引来更强大的敌人。而且,天亮之后,这城墙根下也并非绝对安全,随时可能有巡城的兵丁或路过的行人发现他。
他挣扎着,想要坐起来。但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,眼前再次阵阵发黑,胸口一阵气血翻腾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,被他强行咽了下去。
不行,太虚弱了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别说离开,恐怕连爬都爬不出这片洼地。
他喘息着,重新躺平,将目光投向怀中。琉璃灯的温润暖意依旧在持续,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他的身体。但速度太慢了,照这个进度,不等他恢复行动力,追兵或其他人恐怕就先到了。
必须借助外力。丹药,灵石……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死死攥在手中的储物袋。
他再次尝试抬手,这一次,动作更加缓慢,也更加艰难。每移动一寸,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汗水混合着污泥,从他苍白的脸上滑落。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只是用那双因剧痛和虚弱而布满血丝、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,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、沾满血污泥土的手,一点一点,将那灰扑扑的储物袋,挪到胸前。
然后,他用牙齿,艰难地咬开了袋口的系绳。
神识探入。里面的东西不多,但此刻对他而言,却至关重要。他“看”到了那十几块下品灵石,看到了那两瓶劣质丹药,看到了那几枚淬毒飞镖和一小包灰色粉末,还有……那张折叠的粗黄纸地图。
他意念一动,将一块下品灵石,和一瓶标注着“回春散”(名字起得唬人,实际是最低阶的疗伤丹药,效果远不如林家给的“益气活血丹”,更别提邱燕云的“化淤续断散”)的玉瓶,从储物袋中取出,落在手边冰冷的泥土上。
他先抓起那块下品灵石,握在手心。灵石入手温润,内部精纯的灵气缓缓散发。他尝试着运转无名法门,引导那股灵气入体。经脉的滞涩和剧痛,让这个过程变得异常艰难,吸收效率也低得可怜,但总算是聊胜于无,一丝微弱的清凉气流,缓缓流入干涸的丹田,让他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丝。
接着,他拔开玉瓶的塞子,倒出两粒黑褐色的、带着刺鼻气味的“回春散”,看也不看,直接塞入口中,用尽力气吞咽下去。丹药入腹,化作一股温热但颇为燥烈的药力,开始散开。这药力远不如“益气活血丹”精纯温和,甚至带着杂质和毒性,对经脉有些许刺激,但此刻也顾不得了,能恢复一点是一点。
做完这些,他再次躺下,闭上眼,一边忍受着药力化开带来的不适和伤口的剧痛,一边全力引导着灵石灵气和丹药之力,配合琉璃灯的温润光华,修复己身。无名法门那独特的、调和韵律的特性,在这种内外交困、药力驳杂的情况下,反而显露出了一丝不凡。它并非强行炼化或驱散那些燥烈药力,而是以一种奇异的、仿佛“安抚”和“疏导”的方式,让这些药力尽可能地“融入”琉璃灯那温润光华的修复节奏中,减少了对身体的二次伤害,提升了修复效率。
时间,在这痛苦的修复中,一点点流逝。晨曦越来越亮,天光彻底大亮,日头不知何时已爬上了东边的城墙垛口,将金灿灿的阳光,洒在了这片荒草丛生的洼地上,也落在了邱彪那苍白如纸、沾满污秽的脸上,带来了些许暖意。
当邱彪再次睁开眼时,日头已近中天。他感到身体的剧痛减轻了一些,手脚也恢复了些许力气,虽然依旧虚弱不堪,动一动就浑身冒冷汗,胸口发闷,但至少,勉强能够支撑他坐起来了。
他挣扎着,用手肘撑地,一点一点,极其缓慢地,将自己从冰冷潮湿的泥土中“拔”了出来,背靠着身后一块突出地面的、生满青苔的嶙峋怪石,坐直了身体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又让他喘息了好一会儿,眼前金星乱冒。他靠在石头上,贪婪地呼吸着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、相对“清新”的空气,感觉肺部那火辣辣的灼痛,似乎也缓解了一丝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。身上那件原本是林家准备的、质地不错的深灰色短打,此刻已破烂得不成样子,前襟、后背、袖口,到处是撕裂的口子,沾满了暗红发黑的血迹、污泥、以及草汁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露出的皮肤上,布满了擦伤、划痕和淤青,尤其是背后那道被峨眉刺划开的伤口,虽然似乎已被琉璃灯的力量初步止血愈合,但依旧传来阵阵刺痛,提醒着他昨夜的凶险。
脚踝处的旧伤,似乎也因剧烈的奔跑和最后的爆发而再次加重,肿得老高,轻轻一动就钻心地疼。
狼狈,凄惨,如同一条在泥泞中挣扎、即将死去的野狗。
邱彪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,带来一阵刺痛,最终只化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扭曲的表情。
他活下来了。再一次,从绝境中,挣扎着爬了出来。
但这活下来,代价惨重,且前途依旧渺茫,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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