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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剑藏三十六瓣莲

    第一章剑藏三十六瓣莲 (第2/3页)

上湿透的旧袍,迈开步子,踏着血水与雨水混合的山道,身影很快融入越来越沉的夜色与雨幕之中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只留下身后,青阳山巅,那片在春雨中渐渐冷却、被冲刷着、却依然散发着浓烈腥气的废墟。

    以及那注定很快就要席卷整个修行界的、新一轮的恐惧与喧嚣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云州西北,苍莽群山深处,有一片终年笼罩在淡金色雾霭中的奇特地域。外人难以窥见真容,只知此地灵气紊乱,五行颠倒,时而有金色莲花虚影一闪而逝,故老相传,称之为“金莲泽”。

    泽心深处,并非沼泽水泊,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。建筑粗犷古拙,多以未经雕琢的巨石垒砌,覆以青铜或玄铁为瓦,风格与中原仙门迥异,透着蛮荒与神秘的厚重感。此地,便是金莲教总坛。

    中央主殿,形如倒扣的巨碗,通体是一种暗沉的金褐色,非石非金,殿壁隐隐有流光转动,似有无数细密符文生灭。殿内极为空旷,唯有最深处,九级黑石台阶之上,设一宽大莲座。那莲座也非寻常玉石,似木似铁,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磨洗的沉黯光泽,花瓣重重,每一瓣的形态都略有差异,仔细看去,花瓣边缘竟似有细微的扭曲蠕动感,看久了,让人心神恍惚。

    此刻,莲座空悬。

    殿中无声无息立着数人。皆着玄底金纹长袍,纹路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,与寻常教众服饰不同,他们的金莲纹更繁复,隐隐透着一股灵压。这些人面容都隐在兜帽的阴影下,气息沉凝,与这大殿的古老厚重融为一体,仿佛本就是殿中石雕。

    一道身影自殿外步入。

    依旧是一身沾着血污与水渍的旧袍,脚步虚浮,踏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空旷的回响。是蔡家豪。他脸色比离去时更加苍白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唯有那双眼睛,黑沉依旧,只是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涣散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向那黑石台阶,步履有些蹒跚。走到莲座前,并未登上,而是伸出手,指尖微颤,触向莲座中央。

    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莲座的刹那,那沉黯的莲座突然轻轻一震。紧接着,一片花瓣——最外围的、颜色最暗的一片——骤然亮起!

    不是寻常光华,而是一种凝实的、如有实质的暗金色光芒。光芒并非静止,而是沿着花瓣奇异的纹理,缓缓流淌,像是活了过来。随之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弥漫开来,古老、晦涩、威严,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邪异。

    殿中那几位玄袍人同时微微躬身,动作整齐划一。

    蔡家豪的指尖,终于落在那片亮起的暗金色花瓣上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低沉的、仿佛直接响在神魂深处的鸣响。蔡家豪身体剧震,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惨白如纸,额角青筋猛地凸起,冷汗涔涔而下。他闷哼一声,猛地咬紧牙关,喉结剧烈滚动,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一口腥甜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指尖下,那暗金色光芒如同活物,顺着他指尖皮肤,丝丝缕缕钻入。所过之处,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,呈现出一缕缕诡异的暗金色,蜿蜒向上,迅速没入袖中。

    而他体内,那口冰寒死寂的“深潭”,在这暗金色光芒涌入的瞬间,骤然沸腾!并非变得温暖,而是爆发出更刺骨、更沉凝的寒意,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、丹田、神魂。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,远比青阳门杀戮时,以血气强行压制要猛烈百倍、千倍!

    他浑身肌肉绷紧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,旧袍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但他仍旧站着,手指死死按在那片花瓣上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并不长。约莫十息之后,那片花瓣上的暗金色光芒渐渐熄灭,恢复了原本的沉黯。那股涌入体内的奇异力量也随之停止。

    蔡家豪猛地抽回手,踉跄后退一步,险些跌倒。他扶住冰冷的黑石台阶边缘,才勉强站稳。低垂着头,大口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,冷汗早已浸透内衫。

    莲座上,那片被“点亮”又熄灭的花瓣,似乎比之前……“完整”了一丝。那种扭曲蠕动的感觉稍减,多了点奇异的“生机”?或者说,是更沉凝的“死寂”?

    殿中一片死寂。只有蔡家豪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良久,一位玄袍人缓缓抬起头,兜帽阴影下,传出低沉沙哑、不辨男女的声音:“第三十六瓣,‘血戮’,已‘饲’毕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不带丝毫感情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    “天咒之息,暂缓一纪。”

    另一名玄袍人接口,声音同样干涩冰冷。

    蔡家豪慢慢直起身。就这么一会儿工夫,他脸上的血色似乎恢复了一丁点,虽然依旧苍白,但那股濒临破碎的虚弱感减弱了。只是眼神更空了,黑沉沉的眼眸深处,仿佛连最后一点属于“人”的微光,都随着刚才那番煎熬,被抽离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扯了扯湿冷粘腻的袍袖,没有看殿中任何人,也没有去看那莲座,转过身,一步步走下黑石台阶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走到大殿中央,他停住,微微侧头,声音嘶哑地开口,像是对着空气,又像是对着殿中那些影子般的玄袍人:

    “下一处。”

    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一名玄袍人微微躬身:“西漠,‘流火城’。”

    蔡家豪不再言语,径直向殿外走去。身影穿过高大的殿门,融入外面淡金色、永恒弥漫的雾霭之中。

    殿内,重新归于死寂。莲座黯沉,玄袍人如石像矗立。

    唯有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混合了血腥、焦糊与某种古老晦涩气息的味道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流火城,并非真城,而是一片位于西漠边缘、赤地千里之中的巨大绿洲废墟。相传上古有真仙于此交战,天火坠地,焚尽万物,遗留火毒经年不散,地火暗涌,时有烈焰破土而出,故而得名。寻常修士不至,只有一些修炼特殊火属性功法,或依靠此地独特火煞环境生存的散修、小家族、小门派在此艰难扎根。

    烈日炙烤着赤红色的大地,热浪扭曲视线。废墟边缘,一片以赤红岩石粗糙垒砌的建筑群中,此刻却是一片冰寒肃杀。

    没有激烈的斗法光焰,没有震天的喊杀。只有一种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    废墟中央的小广场上,横七竖八躺满了人。男女老少皆有,衣着不一,但大多带着西漠特有的粗粝风尘之色。他们无一例外,眉心一点极细的红痕,气息全无,脸上凝固着惊恐、愤怒、茫然……种种神情。

    血并不多。甚至比青阳门少得多。但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,却更加纯粹,更加令人胆寒。

    蔡家豪站在一截断裂的、焦黑的巨大石柱阴影下。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旧袍,只是干净了些,似乎特意换过。他手中无剑,只是垂着手,指尖有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气息,正缓缓消散。

    他微微仰头,眯着眼,看了看天空中毒辣的日头。西漠的太阳,似乎都比别处更烈,更毒,晒得皮肤发烫。但他体内那股冰寒,却并未因此减弱分毫。方才的“清理”,与其说是杀戮,不如说是一种精准的“收割”。流火城这几家小势力,据说暗中投靠了北地妖族,走私一种能污秽地脉、催化火毒阴煞的“蚀髓砂”。苍蝇虽小,其害不浅。当然,这理由,同样无人会在意。

    他正待离去,身形却忽地一顿。

    极其细微的,几乎被热浪和死寂吞没的……呼吸声。

    不是广场上这些死者。是从更深处,那片半塌的、似乎是炼丹房或者地火室的石屋里传来的。

    蔡家豪黑沉的眼眸转过去,目光落在石屋那黑洞洞的、被烟火熏得焦黑的入口。他感知向来敏锐,尤其是对“生”气。那呼吸很弱,断断续续,带着濒死的挣扎,但确实存在。而且……很年轻,生命之火像狂风里的烛苗,却依旧顽强地亮着一点微光。

    他本该无视。

    流火城名单上的人,应该都在这里了。漏网之鱼?或是无关之人?都不重要。他不需要也不应该有任何多余的举动。每一次驻足,每一次侧目,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、麻烦的“牵绊”。过去的教训,血淋淋的,太多,太深刻。

    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志,朝着那石屋走去。

    石屋内光线昏暗,充斥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某种丹药炼废的焦糊气。角落里,一堆碎裂的药罐和倒塌的木架下,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
    是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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