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剑池 (第1/3页)
冰冷的夜风穿过山坳,卷起腐朽落叶的碎屑,拍打在陈长安紧靠着的湿滑石壁上。洛惊鸿最后那句问话,如同无形的冰锥,狠狠凿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侥幸,直抵灵魂深处最隐秘的疯狂执念!
淹死玄龟堂!
这源自黑矿场深处、以血与恨浇灌的复仇毒誓,竟被这听潮剑阁的谪仙般人物,如此平静、如此精准地点破!陈长安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洛惊鸿。那张清俊得近乎淡漠的脸,在熹微星光下仿佛玉石雕琢,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戏谑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和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。
他知道!他不仅知道泉源印的存在,更看穿了这印背后连接的血海深仇和那颠覆性的野心!听潮剑阁…到底想做什么?!
泉源印紧贴胸口,传来沉重而磅礴的脉动,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。枯血丹的反噬在洛惊鸿注入的那股精纯剑意压制下暂时蛰伏,但经脉枯萎的剧痛依旧如影随形。陈长安的呼吸粗重艰难,每一次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深陷的眼窝里,震惊、警惕、巨大的疑惑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激烈交锋。
“前辈…说笑了…”陈长安艰难地扯动嘴角,试图挤出一点虚弱的笑容,“小子…欠债还钱…天经地义…哪敢…淹死谁…”
洛惊鸿静静地注视着他,如同古井无波。他没有追问,也没有点破这拙劣的谎言,只是那目光仿佛带着千钧重压,让陈长安感觉自己所有的念头都在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无所遁形。
“洗剑池,能续你经脉,化去枯血丹戾气。”洛惊鸿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冰石相击,直接切断了陈长安的辩解,“但池水洗练,如万剑穿心,熬不过,形神俱灭。”他微微侧首,目光投向藤蔓掩映下那死寂的猎户小屋,“此地…也非久留之地。百草阁的‘青草寻踪’虽被我剑气搅乱,但其门中必有擅长卜算推演之人。玄龟堂的‘龟息敛气’虽退,其堂主墨守城…不是易与之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回陈长安脸上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现在,跟我回剑阁。”
“或者,留在这里,赌你的命够不够硬,赌你怀里的‘钱’…能不能在追兵杀到之前…砸死他们。”
选择,再次赤裸裸地摆在面前。冰冷,残酷,没有第三条路。
陈长安沾满血污的手指,深深抠进冰冷的石壁缝隙里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跟洛惊鸿走?踏入那深不可测的听潮剑阁?成为砧板上的鱼肉?洗剑池…万剑穿心…形神俱灭…这绝非恐吓!但留下?以他油尽灯枯之躯,面对百草阁的卜算高手和玄龟堂主墨守城那等老魔的追杀…十死无生!
泉源印在胸口微微发烫,那磅礴的力量感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,也如同一道微弱的光。力量!他需要力量!需要时间!需要…活着!
“走!”陈长安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破碎的音节,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嘶吼。他选择了火中取栗!
洛惊鸿眼中那丝极淡的探究似乎深了一分。他不再言语,一步踏前,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再次搭上陈长安的肩膀。
嗡!
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、更加霸道的剑意瞬间涌入陈长安体内!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压制,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和禁锢之力,如同无数道无形的锁链,瞬间将陈长安体内枯血丹的戾气、泉源印散逸的磅礴力量、以及他自身残存的所有生机,强行收束、禁锢、压缩!陈长安只觉身体骤然一轻,仿佛所有的痛苦和沉重都被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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