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枫晚城暗涌 (第3/3页)
将烽火台的消息传递出去,又不暴露自己和许煌。
直接去找城主府?风险太大,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修士,根本见不到能做主的人,反而容易惹祸上身。
通过百晓堂之类的组织匿名传递?对方会相信吗?消息能传到青云门、天音寺高层耳中吗?万一消息被截留,或者被当成谣言忽视呢?
或者……等待青云门、天音寺的巡查使在城中公开露面时,再找机会接近?
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翻腾,又被她一一否决。她发现,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。知道的秘密太大,而自身的力量太弱,根本不足以将这秘密安全地传递出去。
疲惫和焦虑交织,让她心烦意乱。她干脆不去想了,决定先休息一晚,恢复体力和精神再说。
她从储物袋(那枚灰戒指空间太小,只放了最紧要的东西)里拿出干粮和水,简单吃了些。又检查了一下洞口处的幻阵,确认完好。然后,她盘膝坐在石床上,尝试运转离火诀,恢复灵力。
洞府内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不少,显然是阵法聚拢的效果。凤夕瑶很快便入定,灵力缓缓恢复。
然而,就在她心神刚刚沉静下来不久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微不可闻的震动,忽然从她胸口传来!
是那块黑色骨片!
凤夕瑶猛地从入定中惊醒,下意识地捂住胸口。温润的触感依旧,但刚才那一下震动,绝非错觉!
她连忙将骨片取出,托在掌心。骨片在萤石的淡蓝光芒下,呈现出一种沉静的黝黑,并无任何异样。
但凤夕瑶凝神感应,却隐隐察觉到,骨片内部,似乎有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活跃的能量在流转,仿佛被什么刺激到了,又仿佛……在遥相呼应着什么?
是这洞府里的阵法?还是……外面有什么东西?
她心头警兆骤生,立刻收敛气息,握着骨片和短剑,悄无声息地潜到洞口附近,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。
矿洞深处,依旧只有水滴声和风声。
但凤夕瑶却感觉到,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极其淡薄的阴冷气息。这气息与许煌所中之毒有些相似,却又更加驳杂、混乱,而且……似乎是从矿洞更深处传来,并非来自洞府之外。
难道这废弃矿洞深处,也有类似烽火台下的东西?还是……只是矿脉本身蕴藏的阴寒之气?
她不敢确定。但骨片的异动绝非空穴来风。这块骨片来历神秘,似乎对阴邪之力格外敏感。
凤夕瑶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有贸然深入矿洞探查。以她现在的实力,好奇心太强只会送命。她退回石室,加强了对洞口幻阵的灵力维持,然后回到石床上,但这次,她不敢再深度入定,只是闭目养神,时刻警惕着。
骨片在她手中,那股微弱的、活跃的悸动感渐渐平息下去,恢复了平时的温润。
一夜再无他事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凤夕瑶便离开了洞府。她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布衣,用布条将头发包起,脸上也抹了些尘土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散修或者采药人。
她重新回到枫晚城,在城西的贫民区租了一间最便宜的、鱼龙混杂的大杂院单间。这里人员复杂,流动性大,不易引起注意。
安顿下来后,她开始在城中小心翼翼地活动,主要是去茶馆、酒楼、集市这些人多嘴杂的地方,收集信息,尤其是关于青云门、天音寺巡查使的消息。
两天下来,收获不多。巡查使的行踪很隐秘,偶尔露面也是在城主府或者几大商行,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。倒是有几条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:
一是蛮山深处的“地动山摇、黑气冲霄”事件,越传越邪乎,有人说是有异宝出世,有人说是大妖渡劫,也有人说可能是古修士洞府开启。已经有不少散修和中小门派的人组队前去探查了,但大多铩羽而归,只带回些“阴气很重”、“有不明兽吼”之类的模糊信息。
二是城主府近日似乎在暗中招募人手,要求是熟悉蛮山地形的向导,或者精通阵法、擅长探查的修士,报酬不菲。有传言说,这与青云门、天音寺的委托有关。
三是城中似乎多了一些陌生面孔,修为都不弱,行事低调,但目光锐利,像是在暗中搜寻着什么。
凤夕瑶心中越发警惕。青云门和天音寺的动作很快,而且似乎不仅仅满足于外围搜索,开始借助本地势力深入蛮山了。烽火台的秘密,还能瞒多久?
同时,她也更加焦虑。时间拖得越久,变数越大。必须尽快找到传递消息的渠道。
这天下午,她正在一家小茶馆的角落,心不在焉地听着旁边几桌散修高谈阔论,目光无意中扫过门口,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、背着一个巨大药篓的老者,头发花白,身形佝偻,正拄着一根竹杖,慢悠悠地走过茶馆门口。
凤夕瑶心头猛地一跳!
是陈伯!焚香谷外门负责药园杂役的陈老道!他怎么会在这里?
陈伯在焚香谷地位不高,只是个管理药园的老杂役,修为也平平,但为人热心,对凤夕瑶这些经常溜去药园“帮忙”(其实是偷懒)的小弟子颇为照顾,偶尔还会指点他们一些粗浅的草药知识。
他乡遇故知(虽然是算不上多熟的故知),凤夕瑶第一反应是惊喜,但紧接着便是警惕。陈伯出现在枫晚城,是巧合?还是谷中派来找她的?毕竟,她私自离谷这么久,谷里不可能毫无察觉。
她下意识地低下头,用斗笠遮住脸,同时竖起耳朵,留意着外面的动静。
陈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茶馆里的她,径直走了过去,朝着城东集市的方向去了。
凤夕瑶犹豫了一下,丢下几个铜板,起身跟了上去。她不敢跟得太近,只远远吊着。
陈伯果然去了城东集市,那里是药材、矿石等修真物资的集散地。他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名为“回春堂”的药铺,过了约莫一刻钟才出来,药篓似乎空了一些,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,又拐进了一家卖符纸朱砂的铺子。
看起来,就像是来采购药材和制符材料的普通老修士。难道真是巧合?
凤夕瑶躲在人群里观察了很久,直到陈伯采购完毕,背着一篓子东西,慢悠悠地朝城门方向走去,似乎是要出城。
她咬了咬牙,决定冒险跟上去问问。如果陈伯真是来找她的,躲是躲不过的。如果不是,或许……能从陈伯那里,打听到一些谷里的情况,甚至,有没有可能通过陈伯,间接联系上焚香谷的高层?焚香谷也是正道大派之一,或许也能传递消息?
这个念头一起,便有些遏制不住。比起直接接触青云门、天音寺,通过相对熟悉的焚香谷传递消息,似乎风险更小一些。
她远远跟着陈伯出了城。陈伯走得不快,沿着官道走了一段,便拐上了一条通往附近山林的僻静小路。
凤夕瑶心中起疑,陈伯采购完不回焚香谷,去山林里做什么?采药?
她更加小心地跟着,保持着足够的距离。
小路越来越偏僻,逐渐深入山林。四周林木茂密,人迹罕至。
突然,走在前面的陈伯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,看向凤夕瑶藏身的方向,脸上那副和蔼老迈的神情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。
“跟了老夫一路,小姑娘,出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