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:暴雨、疑踪与刀灵的充电宝 (第1/3页)
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阿土细微而平稳、却莫名让人有些在意的鼾声。这鼾声太均匀了,均匀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生死追杀、心神俱疲的半大孩子该有的状态。但也许,只是这孩子心太大,或者……累到极致了吧?李郁在心里默默想着,试图说服自己忽略掉惊蛰之前那番关于“药味”和“呼吸”的提醒。
他靠在冰凉的岩壁上,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得像一滩烂泥,每一处关节、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酸涩的抗议,但内心却因为脑海里那个重新响起的、虽然虚弱却依旧不改刻薄本色的声音,而奇异地踏实了不少。这种踏实感很复杂,就像在寒冬腊月里找到了一件破棉袄,虽然四处漏风,还带着一股子霉味,但至少能勉强裹住身体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暖意。尽管这“暖意”的源头——惊蛰大爷——依旧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,并且嘴臭程度丝毫未减,但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叽叽歪歪,总比死寂一片、只能独自面对未知恐惧要强得多。
【啧,这小黑煤球睡得倒香,呼噜打得跟吹哨似的,心是真大。】惊蛰的声音如同游丝,又像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,在李郁脑海中飘荡,【可老子这心里头,灵台方寸之间,怎么就那么不踏实呢……七上八下的,总觉得有啥玩意儿在附近晃悠,像是有只看不见的耗子,在老子灵识边缘来回试探……妈的,肯定是之前透支太狠,出现幻觉了……】
“王叔叔刚出去没多久,应该没那么快回来吧?”李郁在心里回应,同时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那个用破布仔细包裹的碎布包,冰凉的铁片硌在胸口,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,“你是不是感觉错了?你现在这么虚……灵觉可能没那么准了?”
【放屁!放你祖宗的七十二拐弯连环屁!】惊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声音陡然尖利了一丝,虽然这“尖利”也带着中气不足的虚弱,【老子灵觉是受损,不是报废!不是跟你说了吗?就像……就像一锅熬糊了的八宝粥,糊底儿了,串味儿了,但锅还是热的!灶台还没凉!对危险的直觉,那是刻在老子灵性本源里的东西!是老子跟着李寒那傻小子刀头舔血几十年练出来的保命本事!就像……就像你饿极了,鼻子就算堵了,隔着一里地也能闻见烤红薯的味儿!懂不懂?!】
这个比喻相当具有惊蛰特色,既粗俗又带着点诡异的贴切,李郁瞬间就理解了。他挣扎着,忍受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,稍微坐直了些,侧过头,将耳朵尽可能贴近冰冷的岩壁,屏息凝神,努力倾听洞外的动静。山风吹过茂密的树林,发出呜呜的、如同鬼哭般的声响,偶尔夹杂着一两声不知名夜枭凄厉的啼叫,划破雨前的寂静。除此之外,似乎……并无异常。只有自然的声音,虽然有些瘆人,但应该……是安全的吧?
“可能是风声,或者是……夜枭?山里野兽多。”李郁试图安抚惊蛰,也安抚自己那颗不受控制加速跳动的心脏。他感觉手心有些潮湿,不知道是虚汗还是山洞里的湿气。
【风声?夜枭?】惊蛰嗤笑一声,那笑声干涩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【你小子什么时候听觉这么灵敏了?能隔着这么厚的山壁,分辨出风声和夜枭叫?老子告诉你,真正的杀机,从来都不是大张旗鼓的!是藏在风声里,混在雨声里,像毒蛇一样,悄无声息地靠近!但愿……是老子感觉错了吧……】它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疑虑。
话虽如此,李郁却不敢完全放松。他维持着倾听的姿势,直到脖颈都有些发酸,洞外依旧只有自然之声。也许,真是惊蛰太虚弱,产生了错觉?他缓缓放松下来,背脊重新靠上岩壁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,受伤的身体迫切地需要休息。
【唉,话说回来,这破山洞,虽然简陋得跟狗窝似的,但比起下面那黑黢黢的密室,倒是……嗯,通透一点。】惊蛰似乎也暂时放下了疑虑,转而评价起当前的环境,【灵气……呃,就是你们说的天地元气,比下面那被灶台烟熏火燎了十几年的地方,倒是强了那么一丢丢,虽然也稀薄得可怜,跟清水煮白菜汤差不多。小子,别光顾着挺尸,试试运转你那《藏锋诀》,别太快,慢点,再慢点,对,就跟老乌龟爬似的,引导点周围这‘白菜汤’过来,看看能不能蹭点边角料,给老子润润嗓子,快干死了……】
李郁闻言,立刻收敛心神。虽然浑身难受,但惊蛰的“充电”需求是头等大事。他依言屏息凝神,排除杂念,开始以比平时慢上数倍的速度,小心翼翼地运转《藏锋诀》第一重的心法。他不敢调动太多自身那点可怜的内息,生怕牵动未愈的伤势,也怕“吸力”太猛,把惊蛰那缕本就摇曳欲灭的残魂给不小心“吸溜”进去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起初,什么感觉都没有。山洞里的空气似乎和往常一样,带着泥土、柴火和淡淡霉味。但当他持续保持着那种极致的专注,意念如同最轻柔的蛛丝,缓缓向外延伸时,渐渐地,他感觉到周身似乎有了一些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。一丝丝极其清凉的、如同初春破冰时渗出的雪水般的气息,随着他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吐纳,透过皮肤的毛孔,一点点地渗入体内,汇入那如同小溪般潺潺流动的内息之中。这种感觉非常微妙,若有若无,若非他此刻心神纯粹,心无杂念,几乎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而当他尝试着,将这一丝融合了外界天地元气的内息,用意念小心翼翼地、如同捧着易碎珍宝般,引向怀中那几块沉寂的碎铁片时……
【唔……】惊蛰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、类似**又像是满足的叹息,【对……就这个感觉……凉飕飕的……从喉咙眼儿一直滑到……呃,老子好像没喉咙……反正就是那个意思!虽然跟喝凉白开似的,没啥滋味,寡淡得很……但总比干耗着强,至少能润润灵识……小子,保持住!对,就这么慢悠悠的,不疾不徐,跟七八十岁的老头子遛弯似的就行……千万别快!老子现在虚不受补!】
李郁不敢怠慢,全力维持着这种龟速的修炼状态。他能模糊地感觉到,那丝微弱的、带着山间清冽气息的元气流过碎铁片时,似乎真的被吸收了一丝丝,就像干涸的土地吮吸着微不足道的雨露。惊蛰那原本飘忽虚弱、仿佛随时会断线的声音,似乎也因此稍微稳定了一丁点,虽然依旧中气不足,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断断续续、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。
【唉,真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,脱毛的惊蛰不如……呸!】惊蛰一边享受着这“凉白开”般的补给,一边又开始它标志性的忆苦思甜加吐槽,【想当年,老子跟着李寒那混蛋横行北地的时候,吸的是日月精华,饮的是仇敌血气,吞吐的是江湖风云!那叫一个痛快!何等快意!现在可好,虎落平阳,龙游浅水,沦落到跟你这小子,在这破山洞里,蹭这点蚊子腿上的肉,还是清汤寡水味的!真是刀生无常,大肠包小肠……造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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