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彭祖推演周商战 预判庸国机遇期 (第3/3页)
在虎皮上,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耳边却异常清晰地响起许多声音——
三十年前,石雄在结义时的豪言:“大哥!从今往后,你指哪,我打哪!咱们兄弟,一起在这乱世,打出一片天!”
二十年前,彭烈第一次握剑时稚嫩而坚定的声音:“父亲,孩儿要学最厉害的剑法,保护您,保护妹妹,保护庸国!”
十年前,石瑶蹲在药田边,仰着小脸问他:“爹爹,这株‘还魂草’真的能起死回生吗?如果有一天您生病了,瑶儿一定采来救您……”
还有麇君、鱼君、石蛮……那些曾经并肩作战,如今却已阴阳两隔,或心生异志的面孔……
“对不住了……兄弟们……”彭祖眼角滑落一滴泪,“老夫……先走一步了……”
他缓缓抬起手,用尽最后力气,在胸前结了一个印。
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。
而是……传讯。
以地脉之心为媒介,将他推演出的、关于“牧野之战”和“十年机遇期”的关键信息,压缩成一道神念,传向两个方向——
一道,传给正在外洞焦急等待的石瑶。
一道,传给……不知身在何处的彭烈。
做完这件事,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室。
目光扫过地图、龟甲、蓍草……这些陪伴他完成最后一次推演的伙伴。
然后,缓缓闭上眼睛。
呼吸,停了。
但嘴角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仿佛一个解开了所有谜题的智者,安然入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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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室外,寒潭边。
石瑶正在与陈七商议撤离路线,忽然浑身一震!
一股浩瀚如海的信息流,强行涌入她的脑海!
牧野之战……十年机遇……蛰伏待机……周室姻亲……楚国之患……
无数画面、文字、策略,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记忆深处!
她踉跄一步,扶住岩壁,脸色煞白。
“小姐!您怎么了?”陈七急问。
石瑶摆摆手,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。
她明白了。
全都明白了。
父亲的死,不是意外,不是无奈,而是……一场精心策划的、以生命为代价的……布局!
他为庸国,铺好了未来十年的路!
“父亲……”她跪倒在地,朝着石室方向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,她站起身,擦干眼泪,眼神已变得如父亲般坚定、睿智。
“陈七。”
“在!”
“传令所有幸存者——半个时辰内,收拾行装,撤离猿王窟,前往‘鹰愁涧’。沿途掩埋痕迹,不得留下任何线索。”
“另外,派人去寻少门主……不,不用了。”
石瑶望向北方,那是彭烈引开追兵的方向。
她相信,父亲一定也给兄长传了讯。
他们兄妹,会在该重逢的时候重逢。
而现在……她要去完成父亲最后的嘱托。
去断龙台。
不是去送死。
而是去……取回父亲留下的,真正的“遗产”。
以及……或许,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……
她摸了摸怀中的锦囊。
那枚染血的玉简,微微发烫。
仿佛父亲的手,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肩。
“等我,父亲。”她轻声说,转身走向寒潭。
该出发了。
庸国的未来,还在等着她。
而她,绝不会让父亲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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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瑶率残部撤离猿王窟的同一时刻。
三十里外,一处隐秘山谷。
彭烈正被数十名鬼谷弟子和商军骑兵围困。他浑身浴血,巫剑已断,左臂齐肩而断的伤口崩裂,鲜血染红半边身子。身周,倒着二十余具敌人的尸体,但更多的敌人,正从四面逼近。
他已到绝境。
但就在此时——
一股熟悉的神念,涌入脑海。
牧野之战……十年之期……蛰伏待机……
父亲?!
彭烈浑身剧震,眼中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。
父亲没死?不……这是父亲临终前的传讯!
他看到了父亲推演出的未来,看到了庸国的机遇,也看到了……父亲对他的期望。
“活下去……壮大巫剑门……等待时机……”
父亲的声音,仿佛在耳边响起。
彭烈虎目含泪,仰天狂笑:
“父亲——!孩儿明白了——!”
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——不是兵器,而是一枚拳头大小、通体黝黑的铁球!球表面刻满符文,此刻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!
这是彭祖三十年前,从一位云游方士处得来的“霹雳雷火弹”,据说以硝石、硫磺混合某种秘药制成,威力足以开山裂石,但极不稳定,稍有不慎便会自爆。彭祖一直严禁使用,今日临别前,却悄悄塞给了他。
“鬼谷的杂碎——商军的走狗——”
彭烈将雷火弹狠狠掷向敌阵中心!
“陪老子——一起上路吧——!!”
“轰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!
火光冲天,气浪席卷!
数十名敌人被炸成碎片,更多的人被震飞、烧伤!
而彭烈,借着爆炸的掩护,纵身跃入山谷深处一条湍急的暗河,瞬间被激流卷走,消失无踪。
当幸存的鬼谷弟子和商军从爆炸中回过神时,早已不见他的踪影。
只有山谷中弥漫的硝烟和血腥,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。
以及……一个传奇的“死亡”,和另一个传奇的“新生”。
距离牧野之战,还有九年十一个月。
庸国的蛰伏与崛起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一切,都始于今日。
始于一个老人,在生命最后一刻,以血为墨,以命为棋,为子孙后代……铺下的那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