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黑血 (第2/3页)
间捅进了他脑海中最深、最痛、最不愿意触碰的那个房间,然后狠狠一搅。
……
那天的天色也是这样昏黄,像是谁在天上倒了一盆洗脚水。
老旧的单元楼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,像一把光剑,把空气里漂浮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。那些尘埃在光柱里翻滚、厮杀,像极了此刻程巢脑子里的念头。
他就站在那道光柱里,手里握着的,正是这把羊角锤。那是父亲从机械厂带回来的,锤柄上刻着父亲的名字,那是父亲的荣耀,也是父亲的凶器。
父亲就坐在对面的布艺沙发上。那沙发套是母亲亲手缝的,上面还绣着“家和万事兴”。
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那是县机械厂的制服。他干了一辈子钳工,手上的老茧比铁还硬。此刻,父亲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但他的脖子上,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疯狂蠕动,一直爬到了脸颊。
“动手吧,儿子。”父亲的声音沙哑得可怕,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,“别等了……再等,我就不是我了。”
电视机还没有关,屏幕上全是雪花点,“沙沙”的噪音像是一群蚂蚁在啃食程巢的耳膜。新闻联播的主持人还在断断续续地播报着某地爆发流感的消息,声音忽大忽小,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呓语。
“爸……”程巢的嘴唇颤抖着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砸在脚下的地板革上。他想喊,想叫,想把这噩梦撕碎,可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,只能发出如丧家犬般的呜咽。
父亲的眼睛开始充血,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,正在被一种野兽般的猩红迅速吞噬。那种红,比工厂炼钢炉里的铁水还要烫人。
“快点!”父亲突然咆哮起来,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“趁我还记得你叫程巢!快!”
“不!不要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厨房门口传来。母亲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,那是程巢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馅。盘子“哐当”一声摔得粉碎,白胖的饺子滚了一地,像是散落的死尸。母亲扑了过来,死死抱住程巢的胳膊,指甲嵌进他的肉里。
“他爸!你再忍忍!再等等!会有办法的!军队马上就来了!疫苗马上就来了!”母亲披头散发,眼神里全是破碎的绝望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父亲的声音变了,变得低沉、黏稠,像是野兽的低吼,“春梅……带儿子走……快走……”
话音未落,父亲的身体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那动作不再属于那个患有腰间盘突出的老人,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猎豹。他张开嘴,原本整齐的牙齿此刻显得无比森然,朝着母亲毫无防备的脖颈扑了过去。
“不——!”
程巢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。
在那一刻,所有的理智崩塌了。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挣脱了母亲的拉扯,像是一头护崽的公牛,用单薄的身体挡在了母亲面前。
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羊角锤。
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。慢动作回放。
他看到父亲那张曾经慈祥、此刻却无比狰狞的脸逼近。他看到父亲嘴里流出的黑色涎水。他看到父亲眼中最后一丝名为“父爱”的光亮,像风中的残烛,被那片猩红彻底淹没。
剩下的,只有食欲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程巢闭上眼,砸了下去。
“噗——”
同样的闷响。同样的温热。同样的液体溅了他满头满脸。
父亲倒下了。倒在那堆冒着热气的饺子上。
……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程巢猛地从记忆的溺水中挣扎出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心脏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。
他发现自己还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,手里死死攥着锤柄。那具被吊着的尸体——巴特尔,已经彻底不动了。那把羊角锤还嵌在它的眼眶里,黑色的血顺着锤柄流下来,滑过那层发黑的布条,流到程巢的手上,温热得让人恶心。
风还在吹。呜呜地响,带着沙子,带着腥味,像是在给这该死的世界哭丧。
程巢缓缓松开手,任由那把沾满黑血和脑浆的羊角锤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,把眼皮上的血污擦掉。脸上黏糊糊的,分不清是丧尸的血,还是刚才回忆时涌出的泪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他强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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