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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常回声 第六章 未竟之言

    异常回声 第六章 未竟之言 (第3/3页)

点点。就像星光,每一颗都很微弱,但聚在一起,就能照亮黑夜。”

    “小语,爸爸可能……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。但你别怕,会有人记得你,很多人。下雨的时候,你就知道,有人在想你了。”

    影像结束了。

    沈砚坐在黑暗里,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一片惨白。他耳朵里还回荡着林昭最后那句话,还有小语的声音,轻得像羽毛,却沉甸甸地压在心脏上。

    然后,雨声来了。

    不是记忆里的雨,不是幻觉——是两段雨声,同时在他意识里响起。

    一段是沉重的、滂沱的雨,砸在地上能溅起水花的那种,雨声里混着枪响和老陈最后的喘息。那是愧疚的雨,是三年前没能流完的眼泪,是沈砚每一个失眠夜里反复听见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另一段是细密的、温柔的雨,像是春天夜晚的毛毛雨,落在树叶上沙沙响。雨声里有小女孩的笑,有蜡笔画星星的摩擦声,有“爸爸别哭”的软语。那是思念的雨,是一个父亲倾尽所有也想留住的温度。

    两段雨声在他脑子里交织、共振——他忽然意识到,这并非单纯的幻听,而是自己对老陈与小语执念的双重共情,正以雨声的形式在意识中碰撞。

    他看见一些碎片:

    老陈站在天文台门口,和林昭低声交谈,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;

    老陈把那枚纽扣按进某个设备,屏幕上闪过“守门人权限已激活”的字样;

    老陈在雨夜里回头看了一眼,眼神复杂,然后转身消失在街道尽头——那是他牺牲前十二小时。

    沈砚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终端侧面的小型打印机无声震动,缓缓吐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
    沈砚关掉打印机电源,把刚刚吐出一半的照片扯出来,塞进口袋。他屏住呼吸,整个人缩成一团,耳朵竖起来。

    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声。

    有人在靠近观星室的门。

    沈砚的手指摸到工具包里的多功能钳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。他轻轻调整姿势,让自己面向门口的方向,膝盖微曲,准备在门开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对讲机的电流杂音突然响起。

    不是走廊里的,是从楼下传来的,声音经过距离衰减,变得模糊:“正门确认无异常……后山热源消失,重复,后山热源消失。首领命令:所有人员撤离至外围五百米封锁线,目标可能已进入建筑,启动B方案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停顿。

    “A组收到。”这次是走廊里的声音,压得很低,“撤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快速远去,这次是真的离开了。

    沈砚在控制台下又等了三分钟,直到确认整栋楼重新恢复死寂,才缓缓爬出来。腿已经麻了,他扶着控制台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。

    他掏出那张被扯出来的照片。

    是林昭抱着一个小女孩,背景就是这间观星室。小女孩瘦得厉害,戴着毛线帽,但笑得眼睛弯弯的。林昭看着镜头,笑容疲惫却温柔。

    沈砚的目光落在照片右下角。

    那里有个模糊的人影,只拍到半个肩膀和一只手——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但那只手的袖口上,有一枚纽扣。

    生锈的铜纽扣。

    和他手里这枚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沈砚盯着照片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老陈来过这里,老陈见过林昭,老陈甚至可能参与了守门人协议的早期阶段。那么三年前老陈的死……

    “小心……他们也在找守门人。”

    老陈没说完的话,现在补全了。

    而清除者刚才的对话也串联起来了——后山热源是诱饵,但他们判断错了。他们以为沈砚会用诱饵吸引注意,然后从正门或后山通道强攻,所以把主力调去封锁撤离路径。但他们没想到,沈砚根本没打算强攻,他只是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。

    B方案是什么?

    沈砚不知道,但他知道必须马上离开。

    终端屏幕在这时闪烁了一下,跳出一行新消息:

    【离线日志播放完毕。检测到意识核心共鸣强度已达阈值,建议在6小时内前往下一个记忆节点:老图书馆。坐标已发送至您的终端。】

    【共鸣终止协议剩余时间:22小时17分。】

    沈砚关掉终端,把照片折好塞进内袋。他站起身,没有从原路返回,而是走向观星室另一侧——那里有一扇维修用的窄门,直接通往后山的应急通道。门锁锈死了,沈砚用撬棍别开,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响。

    推开门时,他瞥见通道口的落叶被整齐地拨向一侧——有人刚来过,而且希望他走这条路。

    陷阱。

    沈砚脚步顿了一下,但脑海里突然响起林昭那段录音里的声音:“就像星光,每一颗都很微弱,但聚在一起,就能照亮黑夜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林昭那句话——也许,他不必独自照亮整片黑暗。

    天已经蒙蒙亮了,山下的城市开始苏醒,远处传来悬浮车引擎的低鸣。他深吸一口气,侧身钻进通道,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没入晨雾,像一颗坠入黎明的星,微弱,却未熄灭。

    天文台重新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观星室墙上那些蜡笔画的雨滴,在渐亮的天光下,泛着湿润的光,像是刚刚哭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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