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老教授 (第2/3页)
。谁会在这个时候在里面?
他本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,但鬼使神差地,他放轻了脚步,朝着那扇门走去。离得近了,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、陈旧纸张和淡淡樟脑丸混合的独特气味。他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,小心地向里望去。
阅览室不大,布置得古色古香,清一色的深棕色实木书架和桌椅,光线有些昏暗,只有几盏老式的绿色灯罩台灯亮着,在泛黄的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圈。一个清瘦的身影,正背对着门口,伏在一张宽大的阅览桌前,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,正聚精会神地查看着桌上摊开的一本厚厚的、纸张泛黄脆弱的线装书。
是秦百草教授。
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,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夹克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瘦削但结实的小臂。他微微佝偻着背,几乎将脸贴到了书页上,神情是林枫从未见过的专注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。桌面上,除了那本他正在查看的大部头,还散落着几卷同样古老的卷轴,以及一些零散的、写满蝇头小楷的纸张。
林枫屏住呼吸,正要悄悄退开,以免打扰。他深知,窥探一位教授,尤其是秦百草这样重量级教授的私人研究,是极不礼貌,甚至可能引起麻烦的行为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转身的刹那,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秦教授正在查看的那本书页上的内容。那是一幅手绘的人体经络图,线条古朴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名称,但与现在通用的标准经络图有所不同,在一些细微的走向和穴位标注上,存在明显的差异。更让林枫心头一震的是,那经络图的绘制风格,以及旁边注释用的那种特殊的、略带潦草却风骨嶙峋的小楷,竟然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!
电光石火间,他想起了爷爷留下的那本手札!那本浸透了爷爷心血、记录着聂家零散传承、最后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手札!虽然手札内容他已牢记在心,但那种书写笔迹和绘图风格,他绝不会认错!眼前这古籍上的字迹和绘图风格,与爷爷手札上的,至少有七八分相似!只是更加古老,更加精致,但也更加残破不全。
难道……这本书,与聂家传承有关?与“龙门”有关?
林枫的心脏骤然收紧,血液仿佛在瞬间涌向头顶。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,稳住呼吸,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书页,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或许是太过专注,或许是林枫的目光过于实质,伏案查看的秦百草教授忽然动作一顿,随即缓缓地、仿佛很随意地,合上了面前那本古籍。然后,他直起身,并没有立刻回头,而是拿起旁边一方古旧的铜制镇纸,轻轻压在了合拢的书页上,这才转过身来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投向门口,与林枫的视线,隔着虚掩的门缝,撞在了一起。
那目光依旧睿智,依旧平和,没有丝毫被窥探的恼怒或惊讶,反而带着一丝了然,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。
“站在门口做什么?进来吧。” 秦百草教授的声音,在安静的阅览室里响起,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林枫耳中。
林枫身体微僵,知道躲不过去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老旧的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秦教授。” 林枫走到桌前约两米处停下,微微躬身,态度恭敬。他手里还抱着那几本厚重的现代解剖学专著,与这满室古籍的氛围,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。
秦百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扫过他怀里的书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于无的笑意:“林枫同学,对吧?临床三班的。我记得你,第一堂课,坐在靠窗那边,第三排。”
林枫心中微凛。那堂课两百多人,秦教授竟然能记住他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新生,甚至记得他坐的位置?这绝非凡人所能及的记忆力和观察力。
“是,教授。” 林枫应道,声音平稳,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扣住了怀里的书脊。
“对古籍感兴趣?” 秦百草指了指旁边一张空着的椅子,示意林枫坐下,自己也坐回了原位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姿态放松,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师生交谈。
“路过,看到门没关,有些好奇。” 林枫没有坐,保持着站姿,谨慎地选择着措辞,“没想到是教授您在这里。打扰您了,对不起,我这就走。” 说着,他就要转身离开。
“不忙。” 秦百草叫住了他,指了指林枫怀里的书,“《格氏解剖学(临床导向版)》、《人体骨骼肌肉断层影像图谱》……都是很扎实的基础书。看来你用功很深。不过,” 他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那本被镇纸压着的古籍上,又缓缓移到林枫脸上,那双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,似乎要看透林枫的内心,“现代医学固然精妙,但有时候,回头看看古人的智慧,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启发。尤其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说:“尤其是对那些古老的、近乎失传的东西。”
林枫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秦教授这话,是无心之言,还是意有所指?他是在暗示那本古籍,还是在暗示别的什么?
“教授说的是。” 林枫低下头,避开秦百草·过于犀利的目光,“我只是个新生,刚刚入门,还不敢妄谈古今。只是想先把基础打牢。”
“嗯,不急不躁,很好。” 秦百草点了点头,似乎对林枫的回答还算满意,但目光并未移开,反而像是闲聊般问道,“听你口音,不像是江州本地人?”
“是,我来自北边的一个小县城。” 林枫按照沈冰设定的背景回答。
“小县城……能考进江州医学院,不容易。” 秦百草的手指,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镇纸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,“家里有人从医吗?”
“没有。是我自己想学。” 林枫回答得很快,也很自然。这是沈冰设计好的说辞,经得起任何推敲。
“自己想学……” 秦百草重复了一遍,语气有些飘忽,目光似乎透过林枫,看向了遥远的某个地方,“学医好啊,救死扶伤,功德无量。不过这条路,可不好走。不仅需要勤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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