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归来,阳光从不独属一人(完) (第1/3页)
小兰读懂了小田切静江的眼神。
灰原也读懂了。
可读懂是一回事,真心能接受是另一回事。
小兰望着舱里的少年紧抿嘴唇、余光又扫向不断说着“对不起”的投影,心口一阵发酸。
明明该吃醋,该委屈;
该固执地想要他只属于自己。
可经历过那样锥心刺骨的绝望后,
她才清晰地意识到,比起独占。
她更害怕的是彻底失去。
心理学上这种情绪,叫作失而复得后的依恋强化。
生死一线间,所有的占有欲都被恐惧碾碎,只剩下最本能的执念——只要他能平安回来,只要他不再独自承受痛苦;
她愿意退让,愿意包容;
甚至愿意......和别人一起守护他。
她不是不贪心,只是因体验过绝望。
所以,才更想要珍惜。
在差点永远失去他之后,小兰再也舍不得,用抉择再伤他一次。
他今晚已经被别人逼迫了两次抉择;
他的人生明明连刚开始都算不上的;
小兰指尖搭在冰凉的舱盖上,微微发颤。
她又想起悠也说过的话:
“要不,小兰姐姐等悠也十年吧?”
“悠也想永远和小兰姐姐在一起。”
那些话,她曾以为是只对她一个人说的。
可现在她明白了,他对灰原,应该也说过类似的温柔。
他骗了她。
他不只喜欢她一个人;
甚至,他们十年后的誓言也出现了裂缝。
他注定只能娶她们其中一个人为妻;
十几年后,他肯定还要再次抉择;
到时候,经历的痛苦是否会随着时间的沉淀;
而愈发刻骨,直至将他与她们彻底碾碎?
小兰不清楚,她只知道她本该生气的;
以她如今对悠也各种意义上的了解,这个单纯善良的男朋友,骨子里其实还藏着几分狡黠。
所以,或许他迟迟不肯直面、不肯给出明确答案,不只是愧疚逃避,可能也还藏着一丝刻意的试探与逼迫——逼她们看清心意,逼她们在绝望与不舍里,主动放下独占;
然后,默认这份荒唐的共存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尖锐又伤人。
可小兰不敢深究,更不愿去赌这份可能。
比起拆穿他的小心思;比起计较他的欺骗与算计.....小兰心底最强烈的渴望,这会始终只有一个!
她只想让他平安回来;
只想把那个独自承受了一切、满身疲惫的孤单少年,紧紧抱进怀里。
其余的委屈、不甘、酸涩,
这些情绪还没来得及翻涌,就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——恐惧。
失去他的恐惧。
在歌剧院里,在他按下起爆器的那一刻,在他化作光点消散的那一刻,
小兰心里那些关于“唯一”的执念,忽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她只想要他活着。
只要他活着,她什么都愿意。
可“什么都愿意”里面,包括和别人分享他吗?
人在经历巨大情感冲击后,思绪本来就是乱的——一会儿想这个,一会儿想那个,刚说服自己,又冒出一个新的念头。
小兰心底某处,温柔与倔强正无声地拉扯着;
一个说:“不行,绝对不行。他只能是我的。”
另一个说:“可你差点就永远失去他了。如果他回不来,你连‘我的’都触不到。”
小兰咬着嘴唇,指甲陷进掌心。
她不甘心。
她真的不甘心。
可比起不甘心,她更不忍心他再露出投影里那种表情。
小兰真的不忍心了......
但是,她呢?
小哀她现在......又是怎么想的?
灰原指尖仍在无意识地抚平外套上的褶皱,像是在拼凑自己碎裂的情绪。
她一向冷静自持,惯于疏离;
从不相信所谓温柔与归宿。
直到遇见了他......
直到看着悠也蜷缩在黑暗里,一遍遍道歉的模样,她所有的坚持都彻底溃堤。
这就是创伤联结。
经历过绝望与救赎,对方成为了她黑暗里仅存的两束光。
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,应该清醒抽身,可情感却诚实得可怕——她无法放手,更无法看着他在所谓的愧疚中自我封闭。
哪怕,这愧疚肯定暗含着小狐狸的算计......
所谓吃醋、嫉妒、独占欲;
在“他还活着”这个事实面前,突然变得不再重要。
她想要的,从来不是唯一;
而是他能真正安心、不再逃避。
灰原额头轻轻抵在舱盖上,睫毛微微颤动。
理智一遍遍提醒:你不该与别人共享同一束光。
可心却异常坚定:她做不到。
从他说“我喜欢小哀,就是喜欢这样的真实”开始;
她就知道,这辈子,她放不下他了。
可放不下,就要和别人共享吗?
灰原的心里也在拉扯。
一个声音冷硬:你是宫野志保,你骄傲,你清冷 ,你不屑于争抢。
另一个声音柔软:你不是争抢,你是在守护。守护那束好不容易照进你世界里的光。
既然他舍不得伤害任何一个,那她便......陪他一起承担这份温暖与沉重。
哪怕是未来的一纸婚约,她也可以假装不在意;
只要他真心待她,还想留在她身边......
世人看重的名分、仪式,根本不重要。
他是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,她可以勉强放下。
但他是不是还在她的身边,她绝不能不在乎。
所以,就这样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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