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一骑能安三军胆,不言辛苦只言臣 (第1/3页)
三月初六。傍晚。
风更紧了。
中军大帐内,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炭盆里的火烧得极旺,却驱不散帐内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丁余跪在行军榻前,甲胄上的血水已经干涸。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榻上的人。
苏承锦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那身龙纹鎏金甲已经被卸下,随手扔在角落的木架旁。
脸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黑色。
嘴唇发紫。
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胸口处,那根漆黑的箭矢没入皮肉半截。
伤口周围的肌肤已经彻底溃烂,流出的血液变成了粘稠的黑紫色。
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丁余的双手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他恨自己。
恨自己当时为何同意王爷的提议,让自己带队。
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,他丁余就算万死也难辞其咎。
帐外的寒风呼啸声越来越大。
夹杂着远处铁狼城方向传来的隐约喊杀声。
突然。
厚重的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。
狂风毫无顾忌地灌入大帐。
炭盆里的火苗被吹得剧烈摇晃,险些熄灭。
丁余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,豁然转身。
“谁!”
吼声在喉咙里炸响。
可当他看清来人的瞬间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来人披着一身凤纹鎏金甲。
甲片上覆盖着一层冰霜,显然是经历了长时间的顶风冒雪。
江明月站在帐门口。
她的发丝有些凌乱,几缕被汗水和雪水浸湿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娇和灵动的眸子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气。
丁余张了张嘴,半天发不出声音。
“王……王妃?”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这里是铁狼城前线,距离逐鬼关有百里之遥。
王妃还怀着身孕。
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?
江明月没有理会丁余的震惊。
她迈开僵硬的双腿,快步走向行军榻。
每走一步,沉重的凤甲都发出铿锵的碰撞声。
在这死寂的大帐内,显得格外刺耳。
江明月来到榻前。
她的目光越过丁余,落在了苏承锦的身上。
只一眼。
她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。
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那根触目惊心的黑箭,那溃烂发黑的伤口。
这一切,都狠狠砸在江明月的心脏上。
眼眶瞬间泛红。
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拼命想要夺眶而出。
她伸出戴着精钢护手的手。
颤抖着,想要去触碰苏承锦那张惨白的脸。
可是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承锦皮肤的那一刻。
她硬生生停住了。
不能哭。
现在绝对不能哭。
苏承锦倒下了,这数万安北军就失去了主心骨。
如果连她这个王妃都乱了方寸。
这仗,就没法打了。
江明月死死咬住下唇。
直到嘴里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。
她猛地仰起头,将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再低下头时。
她眼中的脆弱和悲伤已经被彻底抹去。
“温清和在哪?”
江明月的声音平静。
但这声音却让丁余激灵灵打了个冷战。
他这才回过神来,连滚带爬地站起身。
“温先生在后营配药,末将已经派人去催了!”
话音未落。
大帐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。
一个背着药箱的瘦弱身影,跌跌撞撞地冲入帐中。
正是满头大汗的温清和。
温清和的衣服都跑歪了,气喘吁吁。
他一进帐,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站在一旁的江明月。
直接扑通一声跪在榻前。
“让开!”
温清和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丁余,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。
他凑近苏承锦的胸口。
目光死死盯着那根黑色的箭羽,以及伤口周围溃烂的血肉。
温清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搭在苏承锦的脉搏上。
脉象极其微弱,且紊乱不堪。
毒素正在随着血液,疯狂地侵蚀着苏承锦的心脉。
温清和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,刺入伤口边缘的黑血中。
拔出银针。
原本雪亮的针尖,已经变成了诡异的蓝黑色。
“嘶……”
温清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。
“是腐血草!”
温清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这是草原深处特有的一种剧毒。”
“见血封喉,极其霸道。”
“若非王爷体质异于常人,加上中箭时避开了心脉要害。”
“恐怕根本撑不到现在!”
江明月站在一旁,听到腐血草三个字,双手猛地攥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能解吗?”
江明月的语气依旧冰冷,但细听之下,能察觉到那一丝隐藏极深的颤音。
温清和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金甲女子。
他匆忙抬头,看到是江明月,神色一震。
正欲行礼,被江明月抬手制止。
“免了。”
“我只问你,能不能解。”
温清和咬了咬牙,重重地点头。
“能解!”
“当年在北地行医,曾遇到过中此毒的猎户。”
“解药的方子,微臣烂熟于心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温清和面露难色。
“只是这毒性太烈,解药的配制需要极其精准的火候和药量。”
“微臣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。”
“并且,在解药制成之前,绝不能拔箭。”
“否则毒血倒流攻心,大罗神仙也难救!”
江明月悬在嗓子眼的心,终于落回去了一半。
她看着温清和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有劳先生。”
“你需要什么药材,需要什么人手,尽管开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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