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这个丫头有点冷(第一更) (第3/3页)
女儿,姜暮猜想应当就是此名。
少女紧紧抿着苍白的唇,一言不发。
姜暮从怀中摸出自己的斩魔司令牌,在她眼前晃了晃:
「我叫姜暮,是斩魔司的。
我不是来抢你们天刀门宝贝的坏人,我和你母亲唐桂心,是朋友。」
端木璃一怔,眼中的戒备褪去了大半。
却转而浮现出一抹更为复杂的神色,像是怨恨,又像是某种被强行压抑的委屈。
见她情绪有所缓和,姜暮便解开了绑在她身上的麻绳。
恢复自由的端木璃第一时间抓过床头的墓刀。
姜暮以为她又要暴起发难,下意识地後退半步,手按刀柄。
却见少女只是将大刀背在身後,向门口走去。
「哎,你等等。」
姜暮愣了一下,连忙出声叫住她。
他快步走过去,掏出一封信笺塞进少女手里:
「这儿有一封信,是你娘亲留给你的。有些事情,我觉得我必须得跟你聊聊。」
然而,端木璃只是低头冷冷瞥了眼手中的封。
下一秒,她竞松开手。
任由那封信笺如同废纸般飘落在地。
随後,继续朝门口走去。
看着那封被丢在地上的信,姜暮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。
唐桂心早说过,她当年为了给儿子报仇,在女儿刚满月时就离开了天刀门。
後来丈夫续弦,她没再回去过。
而从小在没有生母陪伴,甚至可能还要看继母脸色的环境下长大,端木璃对这个只生不养的母亲,内心必然积攒了极深的怨气。
「我今天来找你,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」
姜暮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,声音平静道,「你娘亲,唐桂心……她已经去世了。」
端木璃拉开一半房门的手,骤然僵住了。
略显刺耳的门轴摩擦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少女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定在了原地。
姜暮弯腰将地上的信笺捡了起来,轻放在桌面上。
接着,他将唐桂心死亡的具体经过简单说了一遍。
少女依旧背对着他。
肩膀绷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但姜暮能看到,她握着门框的纤细手指正用力掰着,单薄的双肩也在微微颤抖着。
「唐姨跟我聊起过你,」
姜暮声音柔和,「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。
她很想看着你出嫁,看着你穿上嫁衣的样子,想着要亲手给你梳一次头。可惜,没机会了。」姜暮轻叹了一口气,将唐桂的遗物放在信笺旁边。
「端木姑娘,我能理解你对唐姨的怨恨。
这世上没有哪个孩子会轻易原谅一个缺席了自己整个人生的母亲。
但人死如灯灭,过往的恩怨,终究该有个了结。」
屋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姜暮的声音在回荡。
端木璃依旧没有转身,只是颤抖的幅度似乎更大了些。
姜暮停顿了片刻,继续说道:
「你们天刀门的事,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麽,你不愿说,我也不会追问。
不过眼下你的处境很危险,那些觊觎宝贝的人不会善罢甘休。要不要……跟我去扈州城?至少在那儿,没人能动你。」
少女没有回应。
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近乎於无。
姜暮点了点头,不再强求:
「好吧,那我就不打扰你了。如果你能找到你父亲,记得把这件事告诉他。就说唐姨走之前,并没有怨过他什麽。」
「还有,以後如果遇到了什麽麻烦,或者需要帮忙,就来扈州城斩魔司找我。」
说完,姜暮推门而出。
与少女擦肩而过时,没有去看她的表情。
但他知道,这种时候外人不该在场。有些情绪,需要独处才能释放。
走出客栈,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。
姜暮却并未走远,而是在街角一处隐蔽的屋檐下站定,倚着墙等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。
确定没有其他可疑的江湖人士出现,这才离开。
他看得出端木璃自尊心极强。
若强行带她走,这丫头肯定不乐意。
而他眼下要急着回家,无法一直贴身保护。
好在以这丫头的修为,寻常宵小也奈何不了她。等回到扈州城,让司里的情报网多留意便是。然而,就在他刚走出小镇没多远,穿过一片树林时,脚步忽然一顿。
他回头看了眼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但并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刻意放慢了速度。
又走了一段路,姜暮终於停下。
转过身去,双手抱胸,似笑非笑地看着後方那片茂密的灌木丛:
「出来吧,跟了一路了,不嫌累得慌吗?」
灌木丛微微晃动了几下。
片刻後,一道娇小的身影背着那把夸张的黑色墓刀,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正是端木璃。
等她走到跟前,姜暮发现少女那双漂亮的眼睛肿得像桃子,鼻尖还泛着红,偏还要强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,不由心中一软:
「打算先跟我去扈州城避避风头?你父亲现在在哪儿?」
端木璃紧紧抿着唇,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他,却依旧是一声不吭。
姜暮有些疑惑。
这丫头该不会是个哑巴吧?
好像唐姨在跟他念叨家常的时候,也没提过自家闺女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啊。
他又问了几个问题,端木璃始终一言不发。
像个精致的瓷娃娃。
姜暮无奈摆手:「行吧,那我们现在去扈州城。不过先说好,到了那儿可得听话,别到处乱跑。」他转身朝着城池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几步後,姜暮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见少女在原地站了片刻,见他走远,这才背着那把墓刀,迈开脚步跟了上来。
一路上,气氛颇为怪异。
姜暮起初还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打破僵局。
比如问问她那把奇怪的墓刀是怎麽来的,或者夸夸她昨天的身手。
但不管他说什麽,身後的端木璃就像是个没有声带的幽灵,除了偶尔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,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应过他。
而且,这丫头也不和姜暮并肩同行。
始终保持着三丈左右的距离,像一条小尾巴。
到最後,姜暮也彻底放弃了交流的念头,索性把她当成了一团空气,自顾自地赶路。
少女紧绷着稚嫩漂亮的脸蛋。
紮起的马尾在脑後一晃一晃,随着步伐轻轻拍打那柄巨大的黑刀。
暖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一前一後,如两道墨痕,在这苍茫天地间默默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