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30章 她记得他袖口的温度 (第2/3页)
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。
“这套《花间集》,我上次在潘家园看到品相这么好的是五年前的事了。”沈砚舟说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林微言听着这句话,心跳停了一拍。
潘家园的旧书市场周末最热闹,她和他恋爱那几年,没少来逛。两个人都没什么钱,逛一上午也舍不得买一本贵的,常常是在地摊上淘一两本十块二十块的旧书,然后去吃一碗卤煮,就算是很完美的约会。后来沈砚舟送她那本《花间集》,就是在潘家园的一个地摊上淘到的,民国石印本,品相一般,有几页还有虫蛀的痕迹,但扉页上留着一位不知名藏家的题跋,字迹很漂亮。
那本书后来被她修复好了,一直放在修复室的书架上,是她最珍视的藏书之一。
也是五年前那个雨夜,她攥在手里冲进陈叔书店的那一本。
“五年前,”林微言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“你在潘家园看到的那套,也是明版?”
“不是。”沈砚舟说,“是一套民国的石印本,在地摊上。摊主开价五百,我讲到三百八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说贵了,拉着我走。后来我们又折回去,书已经被别人买走了。”
林微言愣住了。
她不记得这件事。她记得那本地摊上淘到的《花间集》,但她不记得有过这样一幕——有过讲价、有过错过、有过折回去发现书被别人买走的懊恼。这些细节在她的记忆里一片空白,可沈砚舟说起来的时候那么清晰,清晰到像是在复述昨天发生的事。
“后来我在孔网上找到了同一套,品相还更好些。”沈砚舟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,刚浮上嘴角就散在展厅干燥的空气里,“就是送你的那本。扉页上那几行题跋,我一看到就觉得你会喜欢。”
原来是这样的。
林微言站在展柜前,玻璃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上来。她一直以为那本《花间集》是沈砚舟偶然碰见觉得她会喜欢才买的,就像所有恋爱中的人随手送给对方的小礼物一样。她从没想过背后还有这样一个故事——一次错失,一次寻找,一次刻意而非偶然的抵达。
这个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做了很多事。
她不知道的事。
“你记性真好。”她最后只说了这四个字。
沈砚舟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还落在那套明版的《花间集》上,但林微言觉得他看的不是那些泛黄的书页,而是更远一些的东西。是五年前潘家园地摊上的阳光,是人来人往里她拉着他的袖口往外走的触感,是折回去发现书已售出时她那个失望的表情。
“走吧,”沈砚舟收回目光,“后面还有几个展柜,有一套成化年间的《山海经》刻本残页,你应该会感兴趣。”
他转身朝展厅深处走去。林微言犹豫了一瞬,跟了上去。
两个人并肩走过一个个展柜,靠得不近,隔着一臂的距离,但步调不知不觉就统一了。和从前一样,他走路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去迁就她的速度。她从前没有留意过这件事,今天忽然注意到了。
成化年间的《山海经》残页被单独放在一个玻璃柜里,只有四页,纸张已经泛出茶褐色,边缘有几处缺损,但刻版的线条依然清晰流畅,尤其是那些异兽的插图,姿态古拙,线条有力。林微言一看就走不动了,弯下腰凑近玻璃,眼睛亮起来。
“你看这个线条。”她指着其中一页上的一只异兽图,“明初刻工的刀法比晚明要刚猛得多,每一笔都带着骨头。这张应该是成化早期的,还没有受到后来文人画风的影响。”
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,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沈砚舟安静地听她说完,然后问了一句:“这个残页的缺损,如果要修复的话,难度大吗?”
林微言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专业的问题,但还是如实回答了:“要看缺损的部位和纸的脆化程度。这几页从品相看,纸的纤维还有一定的韧性,应该可以用补纸法。难的是找到颜色和质地都接近的旧纸。”
“旧纸好找吗?”
“不好找。我们一般用明清时期空白的旧纸,但颜色、厚度、纹理都要匹配,有时候找一张合适的纸就要好几个月。”林微言说着,忽然想起他车里那本《明代版刻综录》,“你对古籍修复好像了解得不少。”
沈砚舟沉默了片刻。
“工作需要,”他说,“去年接手过一个文化遗产相关的案子。”
这个解释滴水不漏,但林微言并不完全相信。她低下头继续看那几页《山海经》残页,心里某个地方却在一点一点地松动。像春天河面上的冰,表面还看不出变化,底下的水已经悄悄开始流动了。
两个人在展厅里转了一个多小时,把所有的展品都看了一遍。走到出口的时候,外面已经阳光灿烂。潘家园的旧货市场在周三不算太热闹,但路边还是摆了不少地摊,卖什么的都有——旧书、瓷器、玉器、老照片、各种说不清年代的杂项。空气里飘着煎饼果子的香味,和展厅里那种清冽的旧纸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林微言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阳光落在她米白色的衬衫上,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。沈砚舟落后她半步站在侧面,深灰色的西装在阳光里泛起一层近乎银色的光泽。
“林微言。”他叫她。
她转过头。
“下个月,首图有一个古籍修复技艺的公益讲座。”沈砚舟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主讲人是南京图书馆的老先生,做修复做了四十年。你要是有兴趣,我可以把报名链接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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