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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27章 病中呓语藏深情

    第0227章 病中呓语藏深情 (第2/3页)

“三个月,”林微言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很轻很轻,“你刚才在梦里一直在说,三个月,别动她。”

    沈砚舟的表情在一瞬间出现了裂痕。

    那是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神情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慌乱,而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疲惫,像是背负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人看见,来不及掩饰,也无从掩饰。

    “你都听到了。”他说,不是疑问句。

    “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都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月光移过窗棂,落在床沿上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。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犬吠,很快又被夜色吞没。

    “五年前那天晚上,”沈砚舟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缓慢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我爸的病危通知书下了第三次。顾氏那边给了最后期限,要么签约,要么看着我爸死。签约的条件是三年内不能有任何公开的私人关系,因为他们需要我以单身、没有软肋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选择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会恨我,但我宁愿你恨我,也不能让你被卷进来。那些人……那些事……不是你该承受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连解释都不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解释什么?”他扯了扯嘴角,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苦涩,“说我要为了钱去给别人当三年的棋子?说我连自己的父亲都救不了还要连累你一起受苦?还是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说你爱我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,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花瓣。

    沈砚舟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林微言站起身,将那本《花间集》放在床头柜上,正对着他。封面上那些被精心修补过的痕迹,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来,只有仔细辨认,才能发现那些细密的、一针一线的心意。

    “书修好了,”她说,“人也要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包,向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“微言。”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沙哑得几乎破碎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好好养病,”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,“明天我给你送粥。”

    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。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她终于停下脚步,靠着墙壁慢慢蹲下来。

    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伤心,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五年前她恨他的决绝,以为那是无情。五年后她才知道,那恰恰是他爱她的方式,笨拙的、自以为是的、把所有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的方式。

    而她呢?

    她用了五年的时间筑起一道墙,以为那就是保护自己。可墙挡住了伤害,也挡住了光。

    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,是陈叔发来的消息:“丫头,你妈回去了。她走的时候把那本《花间集》带走了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看着那行字,久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电梯门开开合合了好几次,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,她终于站起身,按下了下楼键。

    电梯缓缓下降,透过透明的轿厢壁,她看见窗外的书脊巷笼罩在温柔的月色里。老槐树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,每一块石板都在发光,像是天上的星子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那行字。

    书可修复,人亦可重逢。

    沈砚舟,你来得不晚。

    因为我还在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秦腔班子排练的声响,粗犷的嘶吼被晚风扯得断断续续,像一卷受潮的旧磁带。林微言走过老槐树的时候停了一瞬,抬头望了一眼沈砚舟家的窗户。灯还亮着,昏黄的一小格,嵌在暗沉沉的楼体里,像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继续往巷子深处走。

    推开老宅的木门,吱呀一声,堂屋里还亮着灯。母亲坐在藤椅上,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本《花间集》。书页翻到了扉页,两行字迹并排躺在泛黄的纸面上,被台灯的光照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林微言换了鞋,走过去。

    林母没有抬头,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上那道被修复过的裂痕。修补的痕迹极细,纸浆的颜色调得和原页几乎一致,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干了这么多年古籍修复,林微言一眼就能看出修补者的手艺——耐心,细致,舍得花时间。修复这行,三分靠技术,七分靠心性。心浮气躁的人补出来的书,针脚是乱的,纸浆是厚的,颜色是跳的。但这本书被修复得像是被时光轻轻吻过,伤口还在,却不疼了。

    “他的手艺不错。”林母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    林微言在母亲对面坐下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“你爸当年教过你,修复古籍最忌讳什么?”林母抬起头,目光落在女儿脸上。她的眼睛和林微言很像,都是那种深褐色的、沉静的眼眸,但多了几十年岁月打磨出来的锐利。

    “忌讳用情太深。”林微言回答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用情太深,就会想把书修成自己希望的样子,而不是它本来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林母点了点头,将书合上,推到茶几中央。“这本书他修得很好。裂口做了分层填补,用的是桑皮纸浆,颜色至少调了五遍。补书的人,用了心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沉默着。

    “但补书是补书,过日子是过日子。”林母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女儿,“书修好了可以放一百年,人的心修好了,谁保证它不会再碎一次?”

    窗外传来夜风穿过巷子的呜咽声,老槐树的枝条在玻璃上投下摇曳的剪影。

    “他父亲那件事,我打听过。”林母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顾家那边的人,不是什么善茬。当年他一个刚入行的小律师,拿什么跟人家斗?可他不该——他不该连一个字都不给你留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攥紧了手指。

    “五年,”林母转过身,“你用了五年才走出来。现在他回来了,修了一本书,发了一次烧,你就要回头?”她的声音没有质问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,像是一个母亲看着女儿即将再次跳进同一个坑里,却不知道该怎么拉住的无力。

    “妈,我没有要回头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哭?”

    林微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,才发现那里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泪痕。她在心里苦笑了一声。从小到大,什么事都瞒不过母亲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老实回答。

    林母看了她很久,最终叹了口气,重新坐回藤椅里。藤椅发出熟悉的吱嘎声,这个声音陪伴了林微言整个童年——父亲在藤椅上看书,母亲在旁边织毛衣,她在小桌子上临字帖。那时候父亲还在,书脊巷还没有被开发成文化街区,巷口的旧书店还是陈叔夫妻俩一起打理。一切都还在,一切都还完整。

    “你爸走之前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林母闭上眼睛,“他说,微言这个孩子,心太软,又太倔。将来要是遇到坎儿,你帮她看着点,别让她一个人硬扛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
    “我倒希望她别学她爸。”林母睁开眼,目光穿过面前的空气,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远方,“一辈子守着一堆旧书,闷着头做自己的事,天塌下来也不吭一声。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?有什么坎不能一起过?”

    堂屋里安静了很久。墙上的老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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